旋翊沒說話,隻是將目光緩緩移回水麵。
他想起昨天晚上她被掐著脖子時眼角的淚,再看看現在她為了趕路情願自己吃果子的樣子,心裡猛地一顫,湧上來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彆傻站著了,不吃我可吃了。”
最後是隳鳶先開了口,他抓起一塊風乾肉,直接咬了一口。
眾人紛紛轉頭看向他,眼中閃過驚訝。
隳鳶卻不理會那些目光,低著頭,一口咬下去,牙尖撕開堅韌的肉絲。
油脂順著嘴角滑落,他也不擦,隻是狠狠嚼了幾下,吞咽下去。
然後抬起眼,目光坦然:“挺香的。”
有了他帶頭,其他幾個人也終於上前,把肉分了。
五個人圍在火堆邊,動作小心翼翼。
剛吃時,他們還不停地看池菀,生怕她突然翻臉。
可她站在那兒,神色平靜,也沒什麼反應。
大家這才放下心,默默地吃起肉來。
池菀卻始終立在那裡,雙手交疊放在身前,目光落在遠處山林間。
風吹起她鬢邊的碎發,露出光潔的額頭。
她沒有笑,也沒有催促,更沒有說出任何諷刺的話。
這份沉默反而讓他們更加不安,卻又不得不承認。
至少此刻,她是安全的。
池菀見他們終於肯吃,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
忽然又想起了什麼,指著旋翊旁邊的鹽罐說道:“對了,吃肉記得撒點鹽。走路會出汗,缺鹽會沒力氣。旋翊做的鹽,正好派上用場。”
鹽?
補鹽?
此話一出,幾個人又愣住了。
他們麵麵相覷,誰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以前的池菀,隻會拿鹽來折磨人。
比如把鹽水往傷處潑,疼得人直打哆嗦。
現在倒好,竟提醒大家撒點鹽吃肉,說是能有力氣?
旋翊盯著池菀認真的側臉看了幾秒,沒說話,默默抓起鹽罐。
在歐言手中的肉上麵撒了一小撮。
他不知道她是不是在演戲,也不知道這一切是否有更深的目的。
但他清楚一點。
這幾個人已經太久沒有好好吃過一頓飯,身體早已瀕臨極限。
於是他動手了,手指輕輕一抖。
細白的鹽粒均勻灑落在深褐色的肉麵上。
不管她是真關心,還是為了趕路才這麼貼心。
反正這幾個雄性的確太久沒正經吃飽過了。
無論動機如何,這一刻的溫暖是真實的。
顏塢第一個動手,拿起一塊帶鹽的肉。
他那雙暗紅色的眼睛掃了池菀一眼。
“吃吧,吃完趕緊上路。”
陸圪最不講究,直接把一塊大生肉往嘴巴裡塞,嚼得臉頰鼓鼓的,一臉痛快。
他一邊吃,一邊含糊地咕噥了一句:“還是鹹的帶勁!”
嘴角沾著油漬,眼角卻忍不住彎了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