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禎的臉色頓時變得不太好看了。
他當然知道禁衛軍首領說得在理,皇命難違這四個字壓下來,就算有再大的火氣也不能明著反駁。
那不等於跟皇上對著乾嗎?
此人口齒還真是伶俐啊。
薛禎胸口劇烈起伏了兩下,硬生生把那口氣咽了回去,隻能眼睜睜看著禁衛軍的人上前。
禁衛軍首領一揮手:“帶走。”
禁衛軍們先是利落地將哭哭啼啼的馮氏母女押了起來。
輪到陶玉琳和昏迷的薛采霜時,他們的動作明顯客氣了很多。
畢竟這位是正經的丞相夫人和嫡出小姐,身份擺在那裡。
陶玉琳看著逼近的兵士,知道今天這趟大理寺是非去不可了。
她強壓下心裡的恨意和慌亂,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些,但那雙看向妙妙的眼睛卻像是淬了毒。
“這位大人。”她咬著後槽牙,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也看到了,我女兒如今手臂......傷勢嚴重,人還昏著。”
“就算要去大理寺,也得先請太醫來診治吧?難不成要讓她拖著斷臂受審?”
陶玉琳話語頓了頓,努力維持著最後一點體麵:“待太醫診治過後,我們自會前往大理寺配合調查,絕不會讓首領大人為難。”
這話聽起來合情合理。
禁衛軍首領果然猶豫了,看向薛采霜那軟塌塌的胳膊和蒼白的小臉,確實有點棘手。
直接把人這樣拖走,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
薛禎見他猶豫,心頭火起,冷哼一聲,語氣冰碴子似的砸過來:“怎麼?首領是怕本官帶著妻女逃出京城不成?連這點通融都沒有?”
“還是說,陛下特意吩咐了,連太醫都不能給罪臣家眷醫治?”
這頂大帽子扣下來,禁衛軍首領額頭有點冒汗。
他趕緊拱手:“丞相言重了,下官絕無此意!”
他飛快地權衡了一下,硬扛著不放人,確實不近人情,也容易激化矛盾。
反正丞相府外也有陛下的人守著,料想出不了什麼岔子。
“既然如此。”禁衛軍首領妥協道,“那就依夫人所言,先請太醫為小姐診治。”
“待傷勢穩定,再請夫人和小姐移步大理寺,下官會留人在府外等候。”
陶玉琳從鼻子裡哼出一聲,算是應了,立刻扭頭焦急地吩咐下人:“快,快去請太醫!”
薛禎添了一句:“請章太醫,章太醫最擅長醫治續筋接骨。”
陶玉琳抱著薛采霜心疼得直抽抽,心裡對那個藏在兜帽裡的死丫頭的恨意,更是如同野草般瘋長。
妙妙才不管他們怎麼安排呢,她看著陶玉琳被氣得快要冒煙卻又不得不低頭的樣子,在兜帽下偷偷撇了撇嘴。
哼,讓你以前欺負‘妙妙’。
居然還用這樣討厭的眼神看她——
妙妙左看看右看看。
看到禁衛軍首領身上繚繞的穢氣,似乎比剛才多了不少,她眯了眯眼,順手抓了一把團吧團吧往陶玉琳和薛采霜身上丟。
蒜鳥,來都來了。
往薛禎身上也丟一把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