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聖壇底下。
幽暗的石室裡點著幾盞豆大的油燈,昏黃的光線照在牆壁上,映出幾道扭曲的人影。
空氣中彌漫著濃鬱的草藥味,夾雜著一股讓人不適的腥甜氣息。
石床上,滿身繃帶和草藥的阿葭緩緩睜開眼睛。
她掙紮著想要坐起來,卻被旁邊的巫醫按住了肩膀:“彆亂動,你的傷還沒完全好。”
阿葭推開巫醫的手,強撐著坐了起來。
她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腕,那裡本該纏繞著本命蠱蟲的地方,現在隻剩下一圈發黑的疤痕。
“該死的大燕,該死的大燕皇帝,全都該死!”
阿葭咬牙切齒,抬手狠狠砸在石床邊緣,指節頓時磕破了皮,滲出血珠。
她卻感覺不到疼,滿腦子都是在京城受的屈辱,眼裡的憤恨幾乎快溢出來了:“等著吧,我一定要讓大燕付出代價!”
“還沒吃夠教訓?”
門口傳來一道低沉的男聲。
長行推門走進來,麵無表情地看著阿葭。
見長行進來,巫醫收拾好東西,衝著二人行了個禮便離開了石室。
“你還嫌鬨得不夠?”
阿葭扭頭瞪著他:“長行,你什麼意思?難道就這麼算了?我的本命蠱死了,差點連我都——”
“所以呢?”長行打斷她的話,語氣冷淡,“就是因為你衝動行事,才暴露了南疆的真麵目。”
“現在大燕已經對我們起了戒心,周圍那些附屬小國和部落的態度也變得曖昧起來。”
“你還想怎麼鬨?”
阿葭噎住了。
她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長行走到石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南疆的巫蠱之術確實厲害,但真打起來,我們現在絕不是大燕的對手。”
“你最好給我老實點,彆再添亂。”
阿葭握緊拳頭,指甲嵌進掌心裡。
她恨。
恨大燕,更恨自己的無能,她太高看自己了。
以為本命蠱能在大燕皇宮橫著走,原本知道大燕皇帝在查蠱蟲時,想讓小彩把宮中有關蠱蟲的痕跡消滅。
誰知道小彩居然會一去不返!
她的小彩......
但阿葭也清楚,長行說得對。
南疆雖然有巫蠱之術,但在硬實力上遠不如大燕,若真打起來,吃虧的隻會是南疆。
南疆太小了,還沒有大燕一個城池大,人數上自然是被碾壓著的,若不能與大燕周圍的其他附屬小國部落聯手結盟,是無論如何都推不翻大燕的。
“那派出去的精銳隊伍呢?”阿葭壓下心中的怒火,轉而問起另一件事,“現在情況如何?”
長行嘴角勾起一抹笑:“大燕已經發現沈逸南被困,派了援軍過去。”
“不過你放心,我早就讓人在援軍必經之路上設了埋伏。”
他轉身走到窗邊,望向外麵陰沉的天空。
“那支援軍,過不來。”
阿葭眼睛亮了起來:“你確定?”
“當然。”長行笑得很有把握,“我派去的人,都是經過特殊訓練的。”
“而且南疆密林裡猛獸眾多,有時候猛獸發瘋傷人也是常有的事。”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透著幾分意味深長。
阿葭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