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禎怒氣衝衝地穿過庭院,滿腦子都是“福瑞郡主”四個字,每一個字都像一根針,狠狠紮在他的心上。
他越想越氣,越想越悔,腳步也越來越快,身後跟著的管家和幾個下人幾乎要小跑才能跟上。
還沒走到薛采霜的院子,就遠遠聽見了裡麵傳來“劈裡啪啦”砸東西的脆響,間或夾雜著丫鬟們驚慌失措的勸慰聲。
“小姐,您彆這樣,仔細傷了手!”
“小姐,有什麼事您跟奴婢們說啊,可千萬彆氣壞了身子......”
薛禎的臉色更加難看,這副做派,簡直是丟人現眼。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院門口,隻見薛采霜的貼身丫鬟們都守在門外,一個個急得滿頭大汗,卻又不敢進去。
“老爺!”丫鬟們見到他,如同見到了救星,連忙行禮。
薛禎看都懶得看她們一眼,徑直走到緊閉的房門前,抬手便用力捶門,發出砰砰的巨響。
“開門。”
他的聲音裡裹挾著滔天的怒火,震得門板都在嗡嗡作響。
然而,屋裡的砸東西聲卻在這一刻戛然而止,隨後便是一片死寂,沒有任何回應。
“反了天了,還敢跟我耍脾氣。”薛禎怒火攻心,對著身後一個身材魁梧的家丁厲聲喝道,“把門給我踹開!”
“是,老爺。”
那家丁不敢怠慢,上前一步,卯足了勁兒,一腳狠狠地踹在了門鎖上。
“砰——”
一聲巨響,門鎖應聲而斷,房門被猛地撞開。
薛禎黑著一張臉,大步流星地跨了進去。
屋裡一片狼藉,地上到處是摔碎的瓷器碎片和被扯爛的布帛,梳妝台也被推翻在地,名貴的胭脂水粉灑了一地,整個房間像是被洗劫過一般。
而造成這一切的始作俑者,薛采霜,此刻卻並不像薛禎想象中那樣在撒潑哭鬨。
她竟安安靜靜地躺在床上,身上蓋著錦被,仿佛睡著了一般。
這詭異的一幕讓薛禎心頭猛地一跳,一個可怕的念頭竄了上來。
她......她該不會是想不開了?!
這個念頭讓他瞬間出了一身冷汗,也顧不上生氣了,幾步衝到床邊,聲音都有些發顫:“霜兒?霜兒!”
他伸手去探女兒的鼻息,還好,呼吸平穩。
薛禎鬆了口氣,隨即又是一陣火大。
搞出這麼大陣仗,結果自己跑去睡覺了?這是在耍他玩嗎?
他正要發作,將薛采霜從床上拽起來,卻見床上的人兒眼睫微微顫動了一下,然後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眼神初時有些迷茫,空洞地望著帳頂,似乎還沒從睡夢中完全清醒過來。
其實,薛采霜一直在裝睡。
從聽到沈妙妙被封為郡主的消息開始,她就知道,父親一定會來找她。
她把自己關在房裡砸東西,既是發泄心中那股無法抑製的嫉妒與怨恨,也是在為自己爭取思考對策的時間。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薛禎的為人,薛禎這個男人極度自私自利,一旦發現自己失去了利用價值,絕對會毫不留情地將她拋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