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裹挾著雨水吹打在每個人的臉上。
沈逸南握著韁繩的手背上青筋暴起,這位在戰場上從未害怕退縮過的大燕戰神,此刻卻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窒息感。
眼前的景象比他見過的任何戰場都要來得絕望,這不是兩軍對壘,沒有敵人沒有廝殺,隻有天災無情的碾壓。
他可以率領千軍萬馬衝鋒陷陣,卻無法用手中的長槍去對抗這滔天的洪水。
“怎麼會這樣......”旁邊的沈臨淵看著這一幕畫麵喃喃自語,聲音乾澀無比。
那張總是掛著張揚笑意的臉龐此刻凝重一片,再也找不到半分平日裡的玩世不恭。
他死死盯著下方那些在屋頂上瑟瑟發抖的身影,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好似有什麼東西堵在喉嚨口,讓他喘不過氣兒來。
懷裡的沈安硯小臉也是煞白無比。
不管他裝得再怎麼老成,說到底也隻是個八歲的孩子,哪裡見過這樣的場麵?
沈安硯眼眶泛紅,不過卻沒有哭喊。
隻是用那雙幽黑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著下方,小小的拳頭攥緊,緊到指尖都有些泛白。
跟在後麵的護衛們也全都沉默著。
他們是身經百戰的精銳,個個都是以一敵十的好手,可眼前的敵人卻是他們永遠無法戰勝的存在。
距離太遠,水勢太猛。
他們這點人手衝下去,彆說救人了,恐怕連一個浪頭都扛不住,就被卷進洪流屍骨無存。
沉重的無力感縈繞在每個人的心頭。
就在這片壓抑的氣氛中,一道軟糯糯的小奶音打破了沉悶:“爹爹,哥哥,你們不要難過呀。”
妙妙感受到了周圍那濃鬱到幾乎形成實質的悲傷情緒,伸出肉乎乎的小手,輕輕拍了拍沈逸南結實的手臂,奶聲奶氣道。
“有妙妙在,都不是問題噠~!”
小家夥的語氣輕鬆又篤定。
沈逸南回過神,低頭看著妙妙那張純真稚嫩的可愛小臉,心頭那股沉重的情緒被驅散了些許。
他衝閨女露出一抹勉強的笑容,隨後又將視線轉向下方,腦中瘋狂思索著對策,哪怕隻有一絲絲的可能性,沈逸南也不想放棄。
氣氛再次陷入沉默。
而這時,一股無形的威壓以妙妙為中心,驟然向四周擴散開來。
山頂的風雨仿佛都在這一刻停滯了兩秒,一道凡人看不見的龐大金色虛影,悄然浮現於妙妙身後。
那虛影頭生雙角,巨口獠牙,一雙金色的瞳孔開闔之間帶著吞天食地的恐怖氣息。
饕餮虛影一出現便仰起頭,對準了盤踞在縣城上空,不斷散播著災厄的絕大黑雲。
它巨口張開,猛地一吸!
呼——
那團比墨汁還要濃稠的黑雲,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抓住,瞬間扭曲拉長,化作一道粗壯的黑色氣流,不受控製地朝著饕餮虛影口中湧去。
前後不過眨眼的功夫,籠罩在縣城上空的陰霾便被吞噬得一乾二淨。
一直下個不停的雨停了。
天光從厚重的雲層縫隙中灑落下來,雖然依舊昏暗,卻讓下方那片絕望的水澤多了一抹亮色。
“雨......雨停了?”一名護衛結結巴巴地開口,滿臉的不可思議。
沈逸南和沈臨淵也愣住了。
他們看著那突然放晴的天空,又低頭看了看懷裡一臉“快來誇我呀”表情的妙妙,一時半會兒還沒回過神。
這還沒完呢。
吞掉了黑雲的饕餮虛影沒有絲毫停頓,它低低吼叫了一聲,龐大的身軀化作一道金光,從山頂一躍而下,悍然衝進了下方那片洶湧奔騰的洪流之中。
“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