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最後一擊落下,撞門聲停了。
城門依舊紋絲不動,門內也還是毫無動靜。
沈逸南臉色沉鬱無比。
看來南樂城的情況比他預想的還要糟糕。
“侯爺,城門從裡麵堵死了,撞不開啊。”一名護衛喘著粗氣回稟,臉上大顆大顆的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滑落。
沈逸南不再浪費時間,轉過頭,視線掃過身邊的幾名精銳護衛,當機立斷:“上城牆。”
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反駁的決絕。
“是!”
護衛們立刻取來隨身攜帶的飛爪,調整好繩索,手腕一抖,對著城牆拋出手中的勾爪。
勾爪精準地飛向城牆,牢牢扣在城牆的磚頭縫隙裡。
沈逸南回頭看了眼閨女和兒子,衝沈臨淵叮囑一聲:“淵兒,照看好弟弟妹妹,原地待命,等我回來。”
“爹,我跟你一起去。”沈臨淵想也不想地開口。
“你留下。”沈逸南擰眉,語氣不容置喙,“保護好妙妙和安硯是你現在的首要任務。”
沈臨淵隻能點頭應下。
他看著沈逸南和其他幾名護衛抓住繩索,身形如同一隻矯健的獵豹,三兩下便攀登上了那數丈高的城牆。
沈臨淵雙手緊握成拳,不知道為什麼心臟跳得很快,沒一會兒手心便溢出了黏膩的冷汗。
妙妙察覺到二哥緊張擔憂的心情,歪頭看她,奶聲奶氣地安慰:“二哥彆擔心,爹爹不會有事的~”
爹爹身上可是帶著鏡海送的護身符呢。
根本不需要害怕~
被妙妙這麼一安慰,沈臨淵確實輕鬆了些,繼續看向前方的城牆。
沈逸南和護衛們的身影隻剩下了一半,他們站在城牆之上,居高臨下的朝城內望去。
僅一眼,沈逸南便僵住了。
城內確實是一副被洪水肆虐過的狼藉模樣,街道上屋簷下到處都覆蓋著厚厚的,已經略微乾涸的灰黃色淤泥。
但更重要的是......倒在地麵上的,一具又一具的屍體。
他們或趴或躺,或蜷縮在角落,隨處可見。
不是被洪水衝得七零八落,更像是維持著生前的姿態,仿佛時間在某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
而且最最最重要的是......
這些屍體並不是被水泡得腫脹的溺亡者,他們大多衣衫完整,隻是裸露在外的皮膚上布滿大片大片青黑色的斑塊,有些地方甚至已經開始潰爛。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混合了腐爛與藥草氣息的,難以言喻的惡臭味。
風一吹,那股味道便爭先恐後的鑽進鼻腔,令人作嘔。
沈逸南身邊的護衛也看到這幅景象,有一個年輕護衛沒忍住,頭一扭,當場就乾嘔了起來。
“侯、侯爺......這、這是怎麼回事......”
沈逸南沒有回答。
他戎馬半生,見過的死人堆起來能成山,血流成河的場麵也經曆過不止一次。
可眼前這樣的場景卻讓他遍體生寒。
瘟疫。
這兩個字瞬間闖入沈逸南的腦海,讓他垂放在身側的手控製不住的顫抖起來。
是啊....洪水過後最容易出現的便是瘟疫了。
但那基本都是在洪災中後期才會出現,現在洪水不是才開始嗎,怎麼就有瘟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