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的惡臭味兒不停地往鼻子裡鑽,沈臨淵再也忍不住,彎下腰扶著牆乾嘔了好幾下。
“嘔——”
哎喲我,這味道真帶勁兒。
他眼眶泛紅,溢出些許生理性的淚水。
酸水湧上喉嚨,可胃裡空空如也,什麼都吐不出來。
“二哥,你怎麼又吐啦!”妙妙的小奶音略帶嫌棄,歪頭看過來,一臉‘你不行啊’的小表情。
沈臨淵被她這句話噎得差點一口氣沒提上來。
他直起身,胡亂地擦了把嘴角,回頭就想教訓這個沒心沒肺的小丫頭。
可當他對上那雙澄澈乾淨的烏黑眼眸時,所有的話又都堵在了喉嚨口。
算了,這種事情跟小妙妙說不清。
沈臨淵深吸一口氣,可他忘記了空氣的味道,那股惡臭再次灌入鼻腔,差點直接將他送走。
不行,再這樣下去雖然有護身符不會感染疫病,但恐怕會被這股味道給熏死。
得想個法子才行。
沈臨淵當機立斷,一把將旁邊的沈安硯給扯了過來。
“小安硯,彆動。”
沈安硯歪頭,眼裡帶著幾分茫然:“?”
沈臨淵伸出手撕拉一聲,就從沈安硯那身乾淨的細棉內衫上撕下兩大塊布料。
沈安硯被二哥這突如其來的動作搞得一愣,呆呆地看著自己被撕壞的衣服,小嘴微微張著。
“????”
下一秒,他嘴角一撇,眼看著要掉金豆子。
沈臨淵一個眼疾手快,三兩下就把布條折疊成厚厚的兩層,往沈安硯臉上係去:“彆出聲啊,二哥不是欺負你,這不是為了你們好嗎?你看,這樣是不是聞不到臭味兒了?”
沈安硯沒說話,隻用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控訴地看著沈臨淵,試圖讓他自我羞愧。
壞二哥,為什麼不撕自己的衣服?
羞愧是不可能羞愧的,這輩子都不可能。
沈臨淵字典裡就沒有羞愧這個詞,他避開沈安硯的眼神,如法炮製的給妙妙也係上。
然後把最小的一塊布料草草地係在自己臉上。
“好了。”
做完這一切,沈臨淵才重新抱起妙妙,另一手緊緊牽著沈安硯,聲音因為布料的遮擋顯得有些沉悶:“走吧,我們去找爹。”
簡易的布巾雖然有些粗糙,但也能隔絕大半臭味,讓他的鼻子和胃都舒服不少。
街道上橫七豎八地躺著數不清的屍體,他們維持著臨死前的姿態,看得人觸目驚心。
沈臨淵的心也隨著每一步的前行不斷下沉。
他強迫自己移開視線,不去細看那些屍體上的青黑色斑點,隻小心翼翼地帶著弟弟妹妹,繞過一具又一具屍體。
沈臨淵和沈安硯滿心都是恐懼與悲傷,可被抱在懷裡的妙妙,看到的卻是完全不同的景象。
在她的視線裡,每一具冰冷的屍體上,都飄散出一縷縷比頭發絲還要細的黑色氣體。這些黑氣慢悠悠地向上飄,像是被什麼東西吸引著,最終彙聚到了南樂城的上空。
在那裡,一團巨大無比、比之前在安豐縣看到的還要濃鬱好幾倍的穢氣團,正在緩緩盤旋壯大。
妙妙的小鼻子用力地聳了聳,嗅到那股香味,口水差點掉下來。
好香啊!
好想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