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樂城的重建比想象中要快得多。
城裡的百姓像是突然有了使不完的勁兒,天剛蒙蒙亮就開始乾活,一直忙到天黑才肯歇息。
街道上的淤泥被清理乾淨,倒塌的房屋一間間地修葺起來,甚至連城牆上被洪水衝刷出的痕跡,也被百姓們用石灰重新粉刷了一遍。
整座城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複生機。
沈逸南站在府衙門口,看著街上來來往往忙碌的身影,心裡總算鬆了口氣。
“爹,我們什麼時候回京啊?”沈臨淵湊過來問,眼裡滿是期待。
“這兩天就走。”
沈逸南看了眼被五花大綁押在院子角落的南樂知府,冷笑一聲:“等周院判那邊確認沒問題了,我們就啟程。”
話音剛落,周安泰就從外麵走了進來,臉上帶著笑。
“侯爺,城裡的病人都已經痊愈了,剩下的隻是些皮外傷,不礙事。”周安泰捋著胡子,滿臉欣慰,“這次多虧了福瑞郡主啊,不然就憑下官這點本事,怕是要在南樂城耗上好幾個月。”
“周院判辛苦了。”
沈逸南拱了拱手:“接下來南樂城就交給您了,新任知府應該很快就會到任。”
“侯爺放心,下官會守好這座城。”周安泰鄭重地點頭。
一切安排妥當,沈逸南便定下了回京的日子。
消息一傳出去,整個南樂城都炸開了鍋。
“什麼?小神仙要走了?”
“這麼快就要走嗎?”
“不行,我們得去送送小神仙!”
百姓們議論紛紛,自發地開始準備送行的東西。
有人連夜趕製了新衣裳,有人去山裡采了最漂亮的野花,還有人把家裡僅剩的幾個雞蛋都煮熟了,用布包得嚴嚴實實。
臨行那天清晨,天剛蒙蒙亮。
妙妙還在床上睡得香甜,小嘴微微張著,口水都快流到枕頭上了。
“妹妹,該起床啦。”
沈安硯坐在床邊,小手輕輕推了推她。
“唔......再睡一會兒嘛......”
妙妙翻了個身,把小腦袋埋進被子裡。
“不行哦,今天要回家了。”沈安硯繼續推她。
“回家?”妙妙猛地睜開眼睛,一骨碌從床上爬起來,“真的要回家啦?”
“嗯,爹爹說今天就出發。”
“耶——”
妙妙高興得跳起來,差點從床上摔下去,被沈安硯眼疾手快地拉住了。
洗漱完畢,換上乾淨的衣裳,妙妙蹦蹦跳跳地跑到院子裡。
院子裡,沈逸南和沈臨淵正在檢查行李。
“爹爹!”妙妙撲過去,一把抱住沈逸南的大腿,“我們真的要回家啦?”
“對,馬上就出發。”沈逸南笑著摸了摸她的小腦袋。
“妙妙想娘親了嗎?”
“想!超級想!”
妙妙用力點頭,小揪揪跟著一晃一晃。
“妙妙還想大哥,想皇帝舅舅,想外祖母,想糕糕粥粥風鈴,想......”
她掰著手指頭數,越數越多,最後自己都數不清了。
沈臨淵在旁邊笑得不行。
“行了行了,彆數了,再數天都黑了。”他伸手捏了捏妙妙的小臉,“趕緊吃早飯,吃完就走。”
一家人簡單吃了些東西,便準備出發。
護衛們牽來馬匹,將行李一件件綁在馬背上。
那個被五花大綁的南樂知府也被押了出來,扔進了一輛馬車裡。
“走吧。”
沈逸南抱起妙妙,翻身上馬。
沈臨淵和沈安硯也各自上了馬。
隊伍緩緩朝著城門口走去,可剛走到街口,所有人都愣住了。
街道兩旁黑壓壓地站滿了人,男女老少都有,幾乎全城的百姓都來了。
他們手裡拿著各種各樣的東西,有吃的,有用的,還有人舉著自己做的小旗子,上麵歪歪扭扭地寫著“福瑞郡主千歲千歲千千歲”。
最前麵的是那個被妙妙第一個救活的婦人,她懷裡抱著孩子,眼眶紅紅的。
“小神仙......”
她哽咽著,說不出話來。
妙妙看著這麼多人,小嘴張得大大的:“哇......好多人呀......”
“都是來送你的。”沈逸南的聲音也有些沙啞。
隊伍繼續往前走,百姓們自覺地讓開一條路。
他們沒有喧嘩,隻是靜靜地站著,看著那個騎在馬上的小小身影。
走到城門口,人群中突然有人喊了一聲:“小神仙,我們給您準備了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