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三刻,月黑風高。
薛府深處的偏院,薛采霜的房間裡燭火搖曳。
孟半仙盤腿坐在地上,麵前擺著個臨時搭建的法壇。
法壇用黑布鋪底,上麵擺著七根黑色的骨針,每根骨針上都刻滿血色符文,在燭光下泛著詭異的紅光。
骨針圍成一圈,中間放著個草紮的小人,小人身上寫著妙妙的生辰八字。
薛禎站在一旁,眼神陰沉地盯著法壇。
“薛大人,心頭血拿來了嗎?”孟半仙聲音略顯沙啞。
薛禎從懷裡掏出個小瓷瓶,遞過去。
瓷瓶裡裝著薛采霜的心頭血,是他趁女兒昏睡時,請大夫用銀針取的。
孟半仙接過瓷瓶,倒出幾滴血,滴在草人身上。
血液瞬間滲入草人,原本枯黃的稻草竟然泛起了淡淡的血色。
“好。”孟半仙滿意地點頭,又從懷裡掏出幾張符紙,貼在骨針周圍。
他雙手結印,口中念念有詞。
“天地無極,陰陽逆轉。借命換運,以身為媒......”
隨著咒語響起,法壇上的符紙突然燃燒起來,卻沒有化成灰燼,而是變成一縷縷黑煙,在空中盤旋。
黑煙越聚越多,漸漸凝成一團,朝著草人湧去。
草人吸收了黑煙,身上的血色越來越濃,竟然開始微微顫動,像是有了生命。
薛禎看得心驚肉跳,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孟半仙眯起眼睛,手上的印訣越結越快。
“以血為引,以魂為橋,奪天命,轉氣運……”
他說著拿起一根骨針,對準草人的心臟位置,猛地紮了下去。
嗤——
骨針刺入草人的瞬間,房間裡的溫度驟降。
燭火猛地往上躥了一截,薛禎和孟半仙二人倒映牆上的影子扭曲變形,整個房間就像是冰窖般,寒冷刺骨。
薛禎打了個寒顫,心裡毛毛的,視線在四周掃了好幾眼,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在盯著自己。
孟半仙沒有停下,又拿起第二根骨針,繼續往草人身上紮。
一根、兩根、三根......
七根骨針全部紮進草人身上,草人的顫動越來越劇烈,身上的血色濃得像是要滴出來。
“借命換運,以身為媒,天命歸位——”
孟半仙陰惻惻地笑了笑,眼裡滿是對自己得意作品的欣賞和期待。
就差最後一步了!
隻要再念完最後一句咒語,沈妙妙那丫頭的氣運就會被抽離,轉移到薛采霜身上。
到時候那丫頭氣運耗儘,不出半月必死無疑!
薛禎也知道到了關鍵時刻,眼睛死死盯著法壇,手心全是汗。
成敗在此一舉。
孟半仙深吸一口氣,正要念出最後一句咒語,心臟卻突然一抽,痛得他臉色煞白,仿佛一瞬間就被女鬼吸乾了精氣兒般。
連帶著手裡的動作也止住了。
怎麼回事?
孟半仙還沒從心臟莫名抽痛的疑惑中回過神,就又察覺到四周安靜的可怕,一股強烈的危機感湧出,恍惚間仿佛都嗅到了死亡的氣息。
不對!
他渾身汗毛倒豎,本能地想要收手。
可已經晚了。
房間裡的溫度驟降,燭火啪嘰熄滅,整個房間陷入一片黑暗。
黑暗中,一雙巨大的金色眼眸緩緩睜開。
豎瞳閃爍著冰冷不帶半點感情的凶光,隻瞥上一眼,便叫人神魂懼寂。
“這、這是什麼東西?”孟半仙眼睛瞪大,聲音發顫,想跑,腿卻軟得邁不開步子。
下一秒。
一道龐大的虛影在房間內顯現。
那是頭凶獸,體型龐大得幾乎占據了整個房間,通體金黑相間,身上覆著細密的鱗片,四隻爪子鋒利如刀,每一根爪尖都泛著寒光。
虛影張開大嘴,露出滿口尖牙。
“吼——”
一聲低吼,房間傳出嗡嗡嗡的動靜,顫抖得不成樣子。
地上的法壇也開始劇烈地晃動著,黑布被晃開,骨針滾落在地。
孟半仙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想帶著法壇溜走。
可他剛邁出一步,虛影就動了。
那張巨口猛地張開,對準法壇就是一口。
“不!!!!”
孟半仙目眥欲裂,想要阻止。
可虛影的速度太快了。
隻聽見哢嚓一聲。
法壇連同七根骨針、草人、符紙,全部被虛影一口吞進嘴裡。
孟半仙準備了三天的法壇,就這麼沒了。
他直接傻眼了,呆呆地站在原地。
法壇被毀,咒法反噬,至少要損失十年壽命!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虛影已經轉過頭,那雙金色的豎瞳死死盯著他。
孟半仙被那目光盯得渾身發冷,下意識往後退。
“前、前輩饒命......”
話還沒說完,虛影便抬起一隻巨大的爪子,狠狠地朝著他拍了過來。
不出意外的,孟半仙就像是斷了線的紙鳶飛出去,又撞在牆上彈回來,在地上滾了兩圈,受傷嚴重。
“噗——”
孟半仙噴出一口血,整個人癱在地上。
還沒等他爬起來,虛影又是一爪子。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