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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采霜躺在床上,臉頰消瘦的不成樣子,顯得那雙眼睛更大了,大得有些瘮人。
丫鬟春桃端著藥碗進來,小心翼翼地喂她喝藥:“小姐,您先把藥喝了。”
薛采霜張嘴,苦澀的藥汁順著喉嚨滑下去,她連皺眉的力氣都沒有。
春桃放下藥碗,拿帕子給她擦嘴角,壓低聲音:“小姐,老爺那邊,聽說傷得挺重的。”
薛采霜眼珠轉了轉,聲音沙啞:“父親現在怎麼樣了?”
“還在養傷,大夫說至少要躺半個月。”春桃又往門口看了眼,確認沒人後才繼續說,“府裡現在亂得很,朝中那些跟老爺走得近的官員,這些天被陛下一個個收拾,有的革職,有的流放......”
薛采霜聞言閉上眼睛,遮住眼底翻湧的情緒。
明明不該是這樣的。
明明父親應該在丞相的位置上坐得穩穩當當,大哥和二哥進了朝堂後也順風順水,薛家風光無限。
可現在呢?
大哥瘋了,整日關在房裡念叨著什麼不能輸。
二哥雖然中了榜眼,可在朝中根基不穩,隨時都可能被波及。
父親更是受了重傷,丞相之職被人暫代,朝中那些人都在看薛家的笑話。
為什麼會這樣?
薛采霜腦子裡亂成一團,又想到了上輩子的事。
上輩子,沈妙妙沒有被批命天煞孤星,而是天命貴人。
那時候父親和母親並沒有將她丟出府,而是捧在手心裡當成掌上明珠養著,給她最好的教育,最好的資源,最好的一切。
沈妙妙在薛府長大,父親對她百般寵愛,大哥二哥也都圍著她轉。
而她薛采霜雖然跟沈妙妙是異卵雙胞胎,卻隻能活在沈妙妙的陰影下,所有人提到她的第一反應便是——
“薛采霜?就是那個天命貴人的同胞姐姐嗎?果然,跟她妹妹比起來,很是普通啊。”
那時候她嫉妒得發瘋,恨不得沈妙妙去死。
可現在......
薛采霜睜開眼睛,眼神恍惚。
這輩子不一樣了。
這輩子沈妙妙被批命天煞孤星,被父親丟棄了。
而她薛采霜,成了天命貴人。
可為什麼......為什麼薛家卻走到了這步田地?
她想不通。
她不是天命貴人嗎?她不是應該像上輩子的沈妙妙一樣被家裡人寵著,給薛家帶來好運氣嗎?
可現在她癱在床上,連動都動不了。
而沈妙妙呢?
那個被薛家丟棄的累贅,現在是福瑞長樂郡主,是定遠侯府的掌上明珠,是陛下親封的祥瑞福星。
憑什麼?
憑什麼!
薛采霜咬牙,眼裡滿是恨意。
“小姐,您怎麼了?”春桃被她的表情嚇了一跳。
薛采霜沒說話,隻是死死盯著房梁。
她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會不會......會不會是因為沈妙妙被丟棄了,所以這輩子的軌跡才會變得不一樣?
上輩子沈妙妙在薛府,薛家風光無限。
這輩子沈妙妙被丟棄,薛家就開始走下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