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課鐘聲一響,王學正抱著書逃也似的衝出學堂。
他腳步虛浮,額頭的汗都快滴到衣襟上了,嘴裡還念念叨叨,表情一會兒痛苦一會兒猙獰,讓灑掃的下人們看傻了眼。
隻見王學正風一般的從他們身邊經過,直奔學正居住的小院兒,嘴裡念念有詞。
“老林你個王八蛋,坑我坑得好深......”
一路小跑到林學正的院子,還沒進門就聽見裡麵傳來悠閒的茶水聲。
王學正一腳踹開門。
林學正正端著茶盞,悠哉悠哉地品茶,看到王學正這副模樣,手一抖,茶水差點灑了一身。
“王兄,你這是......”
“彆王兄王兄的。”王學正指著他,手指都在發抖,“你個老東西,明知道那班學生是什麼德行,還讓我去代課,你你你你是何居心?”
“虧我拿你當兄弟,你拿我當怨種!”
林學正訕訕地放下茶盞,乾笑兩聲:“王兄息怒息怒,我這不是身體不適嘛....”
“身體不適?”王學正冷笑,“我看你現在精神得很。”
他大步走過去,一把揪住林學正的衣領:“你知不知道那位小郡主有多能問?我這輩子教的書加起來,都沒今天回答的問題多!”
林學正賠著笑臉:“王兄,我也是受害者啊。”
“受害者?”王學正氣笑了,“你是受害者,所以就把我也拖下水?”
兩人在院子裡你一言我一語地掰扯起來,聲音越來越大。
“老林,你不厚道!”
“哎呀王兄,我也是沒辦法......”
“什麼叫沒辦法?你就是故意的!”
“真不是故意的,我發誓......”
“發誓有用嗎?那位小郡主問我太陽為什麼不會累,我怎麼答?說太陽是鐵打的?”
林學正憋著笑:“那、那你怎麼答的?”
“我能怎麼答?”王學正一臉悲憤,“我說太陽是天道安排的,不需要休息。結果那小郡主又問,天道爺爺為什麼要這麼安排?不能讓太陽休息一天嗎?”
林學正噗嗤一聲笑出來。
“你還笑。”王學正瞪他,“還有睿王家的小郡主,跟著一起問,說如果太陽休息一天,是不是就沒有白天了?那大家是不是可以睡一整天?”
林學正笑得更厲害了,肩膀都在抖。
“還有那個周家小公子,問我人為什麼要吃飯,不吃飯會怎麼樣”王學正扶額,“我說不吃飯會餓死,他又問那為什麼會餓死,餓死是什麼感覺......”
林學正笑得直不起腰,拍著桌子:“哈哈哈哈——”
“你還笑得出來?”王學正咬牙,“下午的課你去不去?”
林學正立刻收起笑容,正色道:“不去。”
“你——”
“王兄,我身體真的不適,需要休養。”林學正一本正經,“要不你再辛苦一下?”
王學正深吸一口氣,轉身就走。
“王兄,王兄你去哪兒?”
“我去找祭酒大人。”王學正頭也不回,“這班學生,得換個年紀大、經驗足的老夫子來教,我們倆都不行。”
林學正愣了愣,隨即也跟了上去:“等等我,我也去!”
兩人一前一後,氣勢洶洶地往祭酒的院子走。
......
蒙學堂和旁邊進階學堂的學子中午都是要回家吃飯的。
國子監十二歲往上的學子是寄宿製,十二歲以下的則是走讀製度,中午和晚上都能夠回家。
第二節下課便是午休時間。
妙妙被一群差不多年歲的小屁孩簇擁著離開課堂,蕭玥蕭珩姐弟倆像她的左右護法,牢牢占據在她的兩邊,季語薇則小心的跟在身側,一臉靦腆。
“妙妙郡主,你下午還來嗎?”周胖墩硬是憑借著自己優越的體型,占據了離妙妙最近的位置,肉嘟嘟小臉上的表情那叫一個諂媚,“還來的話,我給你帶我娘親手做的芙蓉糕,可好吃了。”
聽到好吃兩個字,妙妙雷達瞬間支棱起來。
她扭頭看著周胖墩:“當然來啦。”
周胖墩眨巴眨巴眼睛,搓著小手:“那、那妙妙郡主可不可以幫我一個忙哇?”
“什麼?”妙妙歪頭。
周胖墩湊近了些,壓低聲音:“我家裡養了隻白狐,它不知道為什麼,這幾日看著沒什麼精神,不管喂它吃什麼都不吃,而且還出手傷了我二叔......”
他說著說著,眼圈都有點紅了。
“我、我就想知道它最近是怎麼了。”
那白狐是爹爹送給周胖墩的,他養了快兩年了,感情濃的不行,這兩天急的他每天吃飯都隻能吃兩碗。
妙妙眼眸彎彎,脆生生應下:“沒問題,交給我好啦,你下午把白狐帶過來,我幫你看看。”
“真的嗎?”周胖墩激動得差點跳起來,“謝謝妙妙郡主!我給你....帶好多好吃的,除了芙蓉糕之外,我家其他糕點也很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