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花園的牡丹開得正盛。
大片大片的花海在陽光下搖曳,紅的、粉的、白的,層層疊疊鋪滿了整個園子。
妙妙鬆開小哥哥的手,蹬蹬蹬跑到花叢邊,小鼻子湊近聞了聞,眼睛立馬就亮了。
“小哥哥你快來,這朵花好香,像娘親做的甜糕。”
沈安硯聞言小跑過去嗅了嗅,點頭給予肯定:“嗯,真的很香。”
元嬤嬤笑著跟上來:“小郡主喜歡,老奴讓人摘幾朵送去定遠侯府。”
“不要。”妙妙擺擺手,奶聲奶氣道,“花花長在這裡才好看,摘下來就不香啦。”
元嬤嬤眼裡笑意更深:“小郡主真是善良。”
拓跋寒站在不遠處,眯著眼看這一幕。
這位小郡主說話做事,怎麼都不會讓人生不出厭煩。
他在國子監觀察了一周,那些世家子弟圍著她轉,他原以為是因為她身份特殊。
可現在看來,是她身上有種說不清的吸引力。
就像草原上的頭狼,不需要刻意展現威懾,族群自然會跟隨。
“你在想什麼?”慕容澈壓低聲音問。
拓跋寒收回視線:“沒什麼。”
慕容澈看了眼前方的小身影,眼底閃過思索。
妙妙在花叢間轉悠,時不時停下來看看這朵,摸摸那朵,小嘴巴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糕糕你看,這朵花好大呀,比妙妙的臉還大~”
“粥粥你看,這朵是粉色的,跟你衣服一樣~”
“風鈴!這朵花好像風鈴欸,跟你一樣很好看哦!”
糕糕粥粥笑吟吟地附和著。
風鈴其實不喜歡彆人誇他好看,因為當初在皇宮裡的時候,就是這張臉,讓他時常受到欺負和麻煩。
可小郡主誇他好看......
那他就是好看的。
禦花園深處有個小亭子,四周爬滿了紫藤。
妙妙跑累了,坐在亭子的石凳上晃著小短腿,吃著粥粥從慈寧宮帶出來的點心。
沈安硯貼著妙妙坐,欣賞著禦花園的景色,心裡默默作詩,回去的時候讓大哥點評。
元嬤嬤在旁邊候著,時不時笑著說兩句。
拓跋寒和慕容澈站在亭外,沒有貿然靠近。
“你看出什麼了?”慕容澈壓低聲音。
拓跋寒眯著眼睛盯著亭子裡的小身影,半晌才開口:“這位福瑞長樂郡主在大燕的地位,比我們想的還要高。”
“何以見得?”
“你看那個老嬤嬤。”拓跋寒下巴微抬,“能在皇宮裡伺候的,哪個不是眼高於頂?可她看這位小郡主的眼神,跟看自家孫女似的。”
慕容澈順著他的視線看去,沉默片刻:“所以你覺得那些傳言是真的?”
“什麼傳言?”
“號令萬獸,福瑞天降。”
拓跋寒冷笑:“我隻信眼睛看到的。這些天在國子監,我連隻麻雀都沒見她召喚過,倒是那些世家子弟圍著她轉得歡。”
“那你怎麼解釋她的地位?”
“很簡單。”拓跋寒轉過身,背對著亭子,“大燕皇帝需要一個福星,來穩定人心。至於這個福星是真是假,不重要。”
慕容澈眼神笑了笑。
這個解釋說得通。
大燕這些年雖然國力強盛,但周邊小國蠢蠢欲動,內部又有權臣掣肘,據說前段時間還發生了幾次天災。這個時候弄個福星出來,確實能起到凝聚人心的作用。
“不過......”拓跋寒話鋒一轉,“就算是假的,能讓大燕上下都信,本身就是本事。”
他回頭看了眼亭子裡那個小小的身影。
那丫頭正仰著頭跟旁邊的男孩說話,小臉上滿是笑容,陽光落在她身上,把她整個人都鍍上一層金光。
“走吧。”慕容澈突然開口,“再看下去,那個老嬤嬤要警惕了。”
拓跋寒這才發現,元嬤嬤不知何時已經轉過身,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們。
那眼神不帶半點敵意,卻讓人渾身不自在。
兩人對視一眼,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