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王教頭走了過來。
他看著沈臨淵,眼裡閃過讚賞:“不錯,沒給大燕丟臉。”
“那當然。”
王教頭又看了眼拓跋寒離開的方向,眉頭微皺:“不過你也彆太過分,他畢竟是質子,鬨大了不好收場。”
“王教頭放心。”沈臨淵收起笑容,“小爺心裡有數。”
王教頭點點頭,沒再多說,轉身離開。
......
妙妙蹬蹬蹬跑回蒙學堂,小臉上還帶著興奮的紅暈,頭上的發誓流蘇一晃兒一晃兒的。
剛進門,就被一群小腦袋圍住了。
“妙妙郡主,怎麼樣怎麼樣?”
“誰贏了?”
“是不是你二哥贏了?”
妙妙叉著腰,小下巴高高揚起,連眼睛都亮得驚人:“那當然啦,我二哥可厲害了,三箭連發,嗖嗖嗖,全中靶心~”
她說著還比劃了一下射箭的動作,小模樣神氣得不行,那副驕傲勁兒恨不得告訴全天下人她二哥有多能打。
“哇——”
學堂裡響起一片驚歎聲,幾個小家夥激動得直跳腳。
李明正湊過來:“那個北狄王子呢?他輸了嗎?”
“輸了輸了。”妙妙小臉一垮,氣鼓鼓地說,“那個脫靶寒真的很討厭,輸了還不認賬,說什麼他是質子,代表北狄的臉麵,不能磕頭。”
嘴巴叭叭的,臉皮厚厚的,人也菜菜的。
“什麼?”蕭玥眼睛一瞪,“他耍賴?”
“對啊。”妙妙用力點頭,小嘴噘得老高,“明明是他自己提出來的賭約,現在輸了就不認了,太壞了。”
周胖墩在旁邊附和:“就是就是,而且他之前還說我們大燕的箭術不如北狄,說我們連五歲孩童都不如,現在輸了就裝死,哪有這個道理。”
蕭珩也湊過來,小臉漲得通紅:“這也太過分了吧,我最討厭耍賴的人了。”
季語薇小聲說:“他這樣,跟街上耍無賴的潑皮有什麼區彆。”
蕭玥眼珠子轉了轉,突然壓低聲音:“要不......我們教訓教訓他?”
妙妙眼睛一亮,立刻湊過去:“怎麼教訓?”
“嗯......”蕭玥歪著頭想了想,“我們可以......”
她湊到妙妙耳邊,小聲嘀咕了幾句。
妙妙聽完,眼睛越來越亮,最後拍著小手:“好主意好主意,就這麼辦。”
蕭珩也湊過來:“我也要參加。”
“還有我還有我。”李明正舉手。
周胖墩也不甘示弱:“算我一個。”
其他小家夥也紛紛舉手,一個個摩拳擦掌,躍躍欲試,眼裡都冒著興奮的光。
妙妙環顧一圈,小臉上滿是得意:“那就這麼說定了,明天我們就......”
她話還沒說完,林學正推門進來。
“都坐好,準備上課了。”
小家夥們立刻作鳥獸散,飛快回到各自座位上,動作那叫一個利落。
妙妙也蹬蹬蹬跑回座位,不過那雙漂亮的大眼睛裡還殘留著明顯的興奮,顯然在想著什麼壞主意。
林學正站在講台上,看著下麵這群小家夥,總覺得氣氛有點不對勁。
尤其是那位小郡主,眼睛亮得跟小狐狸似的。
他心裡咯噔一下。
完了,這群小家夥肯定又在醞釀什麼大事。
林學正下意識擦了擦額頭,開始講課,心裡卻一直打鼓。
......
另一邊,進階班的學堂裡。
慕容澈坐在座位上,手裡捧著本書,卻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他的注意力全在窗外。
拓跋寒站在院子裡,背對著他,腰杆挺得筆直,渾身上下都透著股子說不出的戾氣。
慕容澈放下書,起身走出學堂。
“拓跋兄。”他溫聲開口。
拓跋寒沒回頭,隻是冷冷地說:“有事?”
“聽說你在練武場......”
“你也是來看我笑話的?”拓跋寒打斷他。
慕容澈搖頭:“我隻是覺得,拓跋兄今日的行為,有些欠妥。”
拓跋寒猛地轉過身,眼裡燃著怒火:“欠妥?你是說我不該跟那個沈臨淵比箭,還是說我不該輸?”
“都不是。”慕容澈依舊溫和,“我是說,你不該在比試前羞辱大燕的箭術。”
“這裡是大燕,不是北狄。我們是質子,一舉一動都代表著各自的國家。”
“你贏了還好說,可你輸了......”
他頓了頓,“輸了還不認賬,這讓北狄的臉麵往哪兒擱?”
拓跋寒臉色鐵青:“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拓跋兄太魯莽了。”慕容澈歎了口氣,“我們來大燕,是為了學習,也是為了觀察大燕的虛實。可你這樣一鬨,不僅沒摸清大燕的底,反而把自己搭進去了。”
“現在整個國子監都知道,北狄的王子是個輸不起的廢物。”
“你說什麼?”拓跋寒一把揪住慕容澈的衣領,“你再說一遍?”
慕容澈沒有掙紮,隻是平靜地看著他:“拓跋兄,冷靜些。”
“我說的是事實。”
“你今日的行為,不僅丟了自己的臉,也丟了北狄的臉。”
拓跋寒死死盯著他,胸口劇烈起伏。
半晌,他鬆開手,冷笑一聲:“所以你是來教訓我的?”
“不是教訓,是提醒。”慕容澈整理了下衣襟,“我們雖然分屬不同國家,但在大燕,我們都是質子。本該互相扶持,可你這樣一鬨......”
他搖了搖頭,沒再說下去。
拓跋寒冷哼一聲:“你是怕我連累你?”
“我隻是覺得,拓跋兄的行事風格,與我不太相合。”慕容澈轉身往回走,“所以接下來,我們還是各走各的路吧。”
拓跋寒看著他的背影,拳頭攥得死緊。
“慕容澈,你會後悔的。”
慕容澈笑了笑沒回頭,腳步也沒停。
他走進學堂,在座位上坐下,重新拿起書。
可心裡卻在盤算著彆的事。
拓跋寒這個人,太魯莽,太衝動,成不了大事。
跟他合作,隻會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