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錦堂離開後,陳婉清垂下頭,怔怔的出了好一會兒神。隨即,她才將地上的钁頭撿起來,投入到挖黃芪的大業中去。
然而,才動了幾钁頭,便又有動靜傳來。
聽聲音便知道是男人的腳步聲,陳婉清以為是孟錦堂去而複返,想也沒想,便開口說,“你怎麼又回來了?咱們話都說清楚了,我不要你什麼賠禮,你也不需要對我心存愧疚。”
“說到底,當年你非要去府城參加鄉試,一部分原因也是為了我顏麵上好看。後來你因此遭災,險些把命丟了,我救不了你,也幫不上你的忙,心裡也過意不去。”
“但這些都是過去的事情了,如今你已娶妻生子,該好生善待人家姑娘。我也有我的前程未來,就不勞你費心了……”
話落音,那邊卻遲遲沒有回應。
陳婉清頓了頓,這才抬頭去看,結果,哪裡來的孟錦堂,站在那日光下的,不是趙璟又是那個?
這一瞬間,陳婉清頗為尷尬。
尷尬之餘,她又無端膽怯。
因為在抬頭那一刹那,趙璟眸中的神色,讓她忍不住心悸。
那種宛若獵人遇到獵物的捕捉欲,那種濃的化不開的占有欲,許是她看錯了?
再仔細去看,就見一陣冷風拂麵而來,吹的人忍不住發抖。
而在那日光中站立著的少年,他身姿挺拔,眉目舒展,清俊朗潤的麵容上,掛著文雅從容的笑。整個人朗月清風一般光風霽月,看著就讓人心裡舒暢。
“阿姐”,他笑著說,“是我,阿姐你認錯人了麼?”
陳婉清收回思緒,忍不住往孟錦堂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
明明也沒做什麼虧心事,可這時候她卻像是心裡藏了幾十隻兔子一般,砰砰砰跳的厲害。
等確認孟錦堂離開的方向,與趙璟過來的方向不是一處,她才鬆了口氣,跟著一笑,“確實認錯人了。”
她沒有多提孟錦堂,趙璟也好似不知道,這邊之前還有過旁人一樣。
他踏步走過來,在陳婉清身前停下。
趙璟身量頗高,這一點像足了趙秀才。據說趙秀才就因為身量筆挺,又生的好容貌,當初險些被人榜下捉婿。
如今就見他蹲下身來,距離陳婉清隻有一步之遙。
這個距離,這個模樣,看的陳婉清又尷尬了。
她忍不住放下钁頭,趕緊站直了身子,“璟哥兒,你有事兒麼?有事兒直接說事兒就好。你快起來,再把你身上的衣裳弄臟了。”
“臟了我順手洗兩把就是,也不是什麼大事兒。至於我尋阿姐,還真有事。”
就見趙璟從袖籠中取出二兩碎銀來,“阿姐,我來還你藥錢。”
陳婉清沒說不要,但是,二兩太多了,她給趙娘子買藥,總共也就花了一兩五錢。
若是在家中,她自然能給他找零,但這是荒郊野嶺,她要去哪裡給他尋銅板。
陳婉清忍不住瞪了趙璟一眼,“你不是做事最穩妥?明知道藥錢不過一兩五錢,你偏拿出這麼多來,你這不是故意與我為難?”
趙璟聞言忍不住笑了,“阿姐冤枉我了。我雖然常去醫館拿藥,但藥價並不總是一樣的。若所需藥材供不應求,藥價便會高一些,若是清水縣產的藥材上市,藥價又會低一些。但大概價格總在一兩四錢到二兩之間,具體數額,不拿了藥,我也說不清。”
陳婉清聞言,當即又是一愣。
這真是她的知識盲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