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璟收了傘,隨著陳婉清進了屋,這才又將方才的問重複一遍。
“阿姐還沒與我說,剛才看我做什麼?”
陳婉清一笑,似乎覺得他在這件事上的執拗,有些可愛。這倒是減輕了他身上的穩重,讓他多了些這個年歲的少年身上,本該有的鬆弛和愜意。
“我擔心你著涼,看看你麵色如何。”
“結果呢?”
“還不錯,麵色紅潤,精神飽滿,一瞧身體就很好。”
兩人在堂屋內的四方桌旁落座,陳婉清去母親房間尋藥匣子,裡邊的藥膏更齊全些。
趙璟則就著剛才的話題,繼續說,“我爹英年早逝,就是拜了身子孱弱所賜。我要繼承我爹未競的誌向,還想出人頭地,萬不敢在這上邊馬虎了。”
趙璟說起這三年他屢次去縣城。
雖然多是去墨香齋接活,以便養家糊口,但也有一半時間,他是去鏢局學藝。
他沒有正經的拜師,就是出了一筆銀子,特意請了鏢局的鏢師指點。
三年下來,倒也有些進益。
陳婉清還是第一次聽說這件事,不免驚愕,“我怎麼沒聽德安提起過?”
趙璟一愣,這可要他如何回?
古人言言多必失,不是沒有道理的。
他難得的有些心虛。
難道要他告訴阿姐,是因為德安太懶,唯恐他們知道此事後,也逼著他跟著學,所以,不僅嚴禁他與彆人說起此事,自己也全當此事沒發生過?
趙璟閉口不言,隻麵上掛著朗潤的笑。陳婉清見狀,心裡頓時閃過了然。
一時間哭笑不得,忍不住開口罵了德安一句,“太懶了,油瓶倒了都不想扶。娘為此沒少嘮叨他,他每次認錯態度都很好,就是不見改。好了璟哥兒,把手伸出來。”
趙璟伸出手來,陳婉清抓住他的掌心,給他上藥。
之前沒覺得,這次摸上去,卻感覺到他掌心有粗硬的繭子。
這些繭子不在指腹,而在掌心,明顯不是長期拿毛筆留下的,難道璟哥兒還跟著學了什麼兵器?
趙璟看出了她的疑惑,溫言解釋說,“學著練了劍,一為強身健體,二為以後趕考時,路上有自保之力。”
說著話,似乎是因陳婉清幫著清洗傷口中的臟東西,藥水刺激了傷口,他疼得蹙緊眉頭,手指蜷縮,微微攥住了她那幾根手指。
熾熱的體溫傳過來,讓陳婉清忍不住瑟縮一下,忙不迭的將手挪開。
“對不住阿姐,我沒輕重,抓疼你了麼?”
“沒有,是我手太涼,彆冰著你。”
話出口,陳婉清卻再沒抬頭看趙璟,她覺得不自在。
也是剛才那一刻,她才注意到。璟哥兒已經不是早先那個與弟弟一起跟在她身後,任由她幫他們縫補衣衫,給他們做小食解饞的小童了。
他長大了,個子比她高出許多,氣質穩重如山嶽,已可以娶妻生子,扛起一切重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