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瑟跟隨凱洛斯見識到了天地之大。
在蓋婭星時她埋頭寫作,所見也不過是那片森林與那塊土地;後來去了聖艾莉星球,雖是外星球可也是象牙塔,學生總是淳樸,而且能夠去學院星讀書的人,家境再差也差不到哪裡去。
唯有在塞布羅布星球。
還有塞柏維婭星球。
……
還有這片星係的其他星球。
她才能感慨星際之大。
世界從她的筆下衍生,可細節由自己慢慢補足,在她筆尖未曾觸及的領域,那些貧困饑餓與邪惡依舊存在,並且矛盾已經到了尖銳的程度。
凱洛斯:“在這裡呆三天我們就離開,不會耽誤他們來接你。”
洛瑟猶豫了一下:“晚兩天也沒關係。”
他看起來需要時間養傷。
凱洛斯隻是笑:“我沒事。”
可不久前小鎮上的醫生,看過他的傷口後,嘟囔了很多話:“小夥子你現在還年輕,還不到20歲吧?現在不注意,等你老了就知道了,哪哪都會疼的。不如我給你開一個治療方案,價格可能貴一些,但是效果肯定……”
凱洛斯不耐煩地打斷他:“我身邊人沒有活過26歲的。”
醫生瞪大了眼霎時噤聲。
洛瑟知道凱洛斯隻是嫌棄醫生的推銷麻煩。
但她的心還是仿佛被揪了一下。
因為洛瑟知道這或許就是事實。
可他是怎麼能平靜地說出這樣的話來的?
她開始對他好奇,對這個自己一開始瞧不起的星盜產生了探索的欲望,她想這不過是寫作者的職業病。
是的就是這樣。
隻是這樣。
凱洛斯仿佛有多動症,即使養傷也閒不住。
他牽著她去看小鎮訓練場。
這是一塊被夯實的紅土地,孩子們在這裡奔跑,可還有一些十一二歲的孩子,他們正在進行自由搏擊,兩隻小雄獸半獸化,一個露出麋鹿尖角,另一個則露出貓科動物耳朵,洛瑟一時沒看出來他的獸形是什麼。
“揍他!打歪他的鼻子!”
“用你的麋鹿角頂死他!!”
……
洛瑟皺了皺眉。
她扯了扯凱洛斯的衣角,非常不適地說:“隻不過是小孩子玩鬨,不用下死手吧。”
麋鹿小雄獸的半邊臉已經腫了起來。
他的對手也沒有好到哪裡去。
“不是玩鬨。”凱洛斯順勢牽起她的手。
洛瑟沒有掙脫。
逃亡的這一路,她已經很習慣凱洛斯的親昵行為了,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他身上的味道不再討厭,甚至洛瑟有時候還會湊近了大口吸一下,那野草的味道讓她格外安心,大腦似乎記住了這個味道是“安全的”。
聞到它,失眠了也可以很快入睡。
凱洛斯繼續說:“他們是在進行民兵訓練。”
“塞布羅布星很亂。”
“除了我們這些星盜,主城的政府兵之外,還經常有不知名的匪寇,他們會洗劫小鎮與村莊,好的話隻搶吃的和值錢的,心狠一點的會屠殺整個小鎮。”
洛瑟聽得發愣。
星際怎麼會還有這樣的地方?
凱洛斯拉著她在山坡的草地坐下。
他拉著她的手,一根手指又一根手指的擺弄,就仿佛這是什麼稀奇物件,洛瑟的手指修長好看,還軟軟嫩嫩的,凱洛斯玩得愛不釋手。
他粗糲的指腹劃過洛瑟的掌心。
洛瑟覺得癢,想抽回手來,卻又被他攥住了,他說著話分散著洛瑟的注意力,“……所以小鎮會自己訓練民兵。這些小孩學了本事,可以保護小鎮,或者有出息的也可以自己出去闖蕩……”
洛瑟聽得入了神。
凱洛斯卻隻有三分的注意力在說話上。
剩下的七分都在手上。
他捏著洛瑟的手上的軟肉,掐了掐,洛瑟聽著他的話似乎陷入了沉思中,她從山坡上往下遙望著遠處的訓練場地,咬著下唇滿臉糾結,凱洛斯趁機低頭,咬住了她的手指。
在鳥族的溝通中。
習慣用鳥喙來咬手指以表達需求。
他隻是情不自禁。
“疼啊!!凱洛斯!”洛瑟惱怒地抽回手。
想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