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雲深的心微微沉了一下,他也知道現在說這些話還是太早了。
但是就是忍不住想確認什麼。
他側過頭看去,林溪似乎感受到了他的視線,抬手摘下了那個同款粉色頭盔,露出被悶得有些泛紅的臉頰和略顯淩亂的頭發。
她轉過頭,眼神裡帶著一絲茫然,看向顧雲深:
“嗯?怎麼了?”
顧雲深:……
他怔了兩秒,隨即低下頭,喉間溢出一聲極輕的笑聲,搖了搖頭:
“……沒什麼。”
林溪疑惑地眨了眨眼,她撓了撓被頭盔壓亂的頭發,嘀咕了一句“奇奇怪怪”便又轉回頭去,繼續望著江麵發呆。
顧雲深看著她的側臉,心裡那點微妙的失落被奇異地衝淡了,隻剩下一點無奈和好笑。
這樣倒也好。
他剛想再說點什麼,天上突然毫無預兆地砸下豆大的雨點,瞬間就把兩人澆透了。
“怎麼下雨了!”林溪驚呼,猛地跳起來。
沉重的婚紗濕透後緊緊裹在身上,冰涼又難受。
腳上從粉絲那搶…借來的馬丁靴也立刻灌滿了水。
顧雲深也被突如其來的雨淋得夠嗆。
“那邊好像有燈光!”林溪指著遠處一個模糊的輪廓喊道。
兩人也顧不上摩托車了,隻能等雨停了再來拿,趕緊朝著那點微弱的光跑去。
跑進了才發現是一戶普通的農家小院。
林溪也顧不得許多,抬手敲響了房門。
門很快打開。
一位頭發花白的老奶奶驚訝地看著門外兩個落湯雞似的年輕人。
尤其是林溪身上那件濕透的婚紗,她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了然的笑容:
“哎呦,怎麼淋成這樣了?快進來快進來!”
奶奶熱情地把他們喊進屋。
一邊走一邊念叨著:“你們小年輕現在辦婚禮都喜歡自由,但是也要看天氣的呀,這淋了雨得多難受呀。”
兩人聽著念叨,跟在奶奶身後走進來。
屋裡是再普通不過的農家陳設,水泥地打掃得乾乾淨淨,老式的木質桌椅,牆上掛著泛黃的日曆畫。
奶奶拿來乾毛巾遞給他們:“快擦擦,這濕衣服穿身上要生病的。”
她說著,又轉身進了裡屋,不一會兒抱出兩套疊得整整齊齊的衣服。
“這是我老頭子年輕時候的衣服,還有我年輕時候穿的,”奶奶把衣服遞過來,布料很舊,但洗得非常乾淨,散發著陽光曬過的好聞氣味,“都乾淨的,不嫌棄的話就先換上,不然非得著涼不可。”
林溪趕緊接過來,連聲甜甜道謝:“麻煩您了!這麼晚,爺爺是不是睡了?會不會太打擾你們倆了?”
奶奶聞言,臉上的笑容溫和依舊,語氣平靜自然:“他啊,早就去世啦,走了有十多年嘍。”
林溪頓時僵住,臉上滿是說錯話的懊悔和尷尬:“奶奶,對不起,我…”
“沒事兒,自然老去,走的時候也沒受什麼罪,挺好的,”奶奶擺擺手,“快去裡屋把濕衣服換下來,廁所就在那邊。”
林溪和顧雲深抱著乾爽的衣服,各自進了奶奶指的房間和廁所。
過了一會兒,兩人同時從裡麵走出來。
顧雲深穿著一件略顯寬大的白色中山裝襯衫,袖子挽到了手肘,下身是一條藍色長褲,褲腳有些短,露出了腳踝。
這身數十年前的青年裝束穿在他身上,奇異地淡化了他平日裡的疏離,多了幾分乾淨書卷氣,那張過於出色的臉和他挺拔的身姿,讓普通的衣服也顯得不那麼普通了。
林溪則換上了一件碎花的小翻領襯衫和一條黑色的布製長褲,衣服樣式和顏色都有些舊。
但穿在她身上,反而襯得她皮膚白皙,頭發濕漉漉地披在肩頭,未施粉黛的臉清新動人,像個鄰家妹妹一樣乖巧。
奶奶看著同時走出來的兩人,上下打量著,臉上的皺紋都笑深了:
“這長得好看的人就是不一樣,這老掉牙的衣服穿在你們身上,怎麼就跟那畫報裡的人似的呢!
“真好,真般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