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出一張棱角分明,俊朗卻帶著幾分疲憊的臉。
他的眼神此刻正牢牢地鎖住林溪,那裡麵有關切,有焦急。
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仿佛穿越了時空的熟悉感。
林溪愣住了。
她有限的記憶裡,並不認識這張臉。
可是,為什麼心臟會跳得如此之快?
為什麼一股毫無來由的信任感如同潮水般瞬間淹沒了她所有的恐懼疑慮?
這張臉,仿佛觸動了她記憶深處某個被遺忘的角落。
“抓住她!”保鏢厲喝,撲了上來。
艾弗娜這時也帶著兩名保鏢破門而入。
她看著退到窗邊的林溪,眼神複雜。
傍晚時分,她無意中窺見江沉失控地掐住林溪脖頸,幾乎要將她置於死地的畫麵。
可是令艾弗娜無法想象的是…
江沉竟然放過了林溪。
這個女人的存在,已經嚴重影響了江沉的判斷。
讓她留下,隻會成為江沉的軟肋。
“必須抓住她!”
艾弗娜冷聲下令,但在保鏢上前時,她不著痕跡地放緩了腳步。
四名保鏢從左右兩側同時逼近林溪。
就在他們即將抓住林溪的那個瞬間,艾弗娜突然“不小心”被地上散落的碎玻璃絆了一下,身體一個趔趄。
這一絆,恰好微妙地擋住了右側保鏢最直接的進攻路線。
“抱歉。”
艾弗娜迅速穩住身形,語氣平靜無波,仿佛真的隻是一個意外。
這短暫的延誤給了林溪寶貴的時間。
林溪最後看了一眼樓下那張陌生卻讓她心安的臉,和男人堅定不移張開的手臂。
沒有思考,沒有權衡。
在保鏢的手指即將觸碰到她衣袖的瞬間,林溪用那隻完好的腳猛地一蹬窗台!
朝著樓下那片燃燒的夜色。
朝著那個莫名讓她感到熟悉的懷抱,縱身躍下!
風聲呼嘯,火光在她身側拉出長長的影子。
林溪閉上眼。
“砰!”
她準確地落入了一個堅實溫暖的懷抱之中。
巨大的衝擊力讓接住她的男人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腳下踉蹌半步,但手臂仍然將林溪緊緊地護在懷中。
用自己的身體緩衝了她下墜的所有傷害。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中臉色蒼白的林溪,沒有任何停留,抱著她,轉身便衝入了更加濃密的黑暗與混亂之中。
將追擊者的呼喊和衝天的火光徹底甩在身後。
…
車窗外的景物飛速倒退。
那座囚禁林溪多日的莊園,連同衝天的火光,都被迅速拋遠。
車廂內光線昏暗。
男人依舊緊緊抱著林溪,仿佛一鬆手她就會消失不見。
他抱得十分用力,甚至讓林溪感到些許不適的窒息感。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抱著她的這個男人身體在微微地顫抖。
他似乎在害怕。
這個認知讓林溪感到迷茫。
他灼熱的呼吸拂過她的頭頂,帶著一種陌生的卻又讓人安心的氣息。
林溪僵著身體,屬於陌生男性的侵略感讓她本能地感到彆扭。
然而,感知到男人那份不安,她遲疑了一下,還是抬起手輕輕地拍了拍他緊繃的後背。
男人渾身猛地一僵,像是突然從某種失控的情緒中被驚醒,極其不舍地鬆開了些許力道,坐直了身體。
拉開的距離讓林溪鬆了口氣,也終於有機會在晃動昏暗的光線下真正看清他的臉。
摘下麵具的他,擁有一張極其出色的麵孔。
棱角分明,鼻梁高挺,帶著幾分冷硬的俊朗。
隻是眉眼間籠罩著揮之不去的疲憊。
他的眼睛很黑,像深潭,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看著林溪。
裡麵翻湧的情緒太過複雜。
林溪看不懂。
隻覺得心口莫名地被揪了一下。
但陌生感終究占據了上風。
和一個對她而言算是完全陌生的男人靠得這麼近,讓林溪感覺到極其不自在。
她慢慢挪到了座椅的另一側,與男人之間隔開了一道清晰的距離。
整理了一下略顯淩亂的衣襟,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儘量平靜和禮貌:
“你好,謝謝你救了我。”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但是我現在沒有錢給你……可能要讓你白忙一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