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幾秒後,她緊繃的肩膀似乎鬆懈了一些,臉上露出一種混合著焦慮,無奈和最終妥協的神情。
“……好吧。”她聲音有些沙啞,往後退了半步,低著頭,不再看那條進山的路。
林溪轉身慢慢朝著停放車輛和臨時休息區的方向走去。
背影看起來有些失魂落魄,仿佛終於被現實和勸阻打敗。
看到她放棄,副導演和安保人員都暗暗鬆了口氣。
副導演叮囑旁邊一個女性工作人員去陪著她,安撫一下情緒。
然後便繼續焦頭爛額地投入到緊張的聯絡和協調工作中去。
林溪任由那個女工作人員陪著她,走到一片堆放器材箱的相對僻靜角落。
她靠著箱子,目光放空地看著地麵,一副心神不寧的樣子。
女工作人員小心地遞過來一瓶水,低聲安慰著。
約莫過了十幾分鐘,林溪像是疲憊至極,對女工作人員低聲說:
“我想一個人靜靜,你去忙吧,不用管我。”
女工作人員看她情緒似乎穩定了些,又確實需要人手,便叮囑了兩句,匆匆離開了。
就在女工作人員身影消失的瞬間,林溪眼中那層茫然的薄霧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決斷。
她迅速起身,像一道輕煙,悄無聲息地繞到器材箱後方,避開了主乾道上眾人的視線。
她沒有走向那條被看守的明路,而是徑直朝著駐紮點側後方,那片更為陡峭,遍布嶙峋怪石和茂密灌木叢的山壁潛行而去。
那裡的坡度接近七八十度,根本不是正常人會選擇的行進路線。
來到山壁下,林溪仰頭快速掃視了一眼,選中了一條略有凹凸,可供手腳攀附的岩縫線路。
她深吸一口氣,將礙事的外套脫下,反係在腰間,活動了一下手腕腳踝。
下一秒,她動了。
沒有助跑,輕盈得像隻山貓,原地起跳。
右手精準地扣住一塊突出的岩石棱角,身體借力向上,左腳同時蹬踏在一處凹陷點,整個動作行雲流水。
她的手指仿佛帶著鉤子,總能找到最穩固的著力點,腳尖輕點,身體便靈巧地向上竄升一截。
陡峭的岩壁在她麵前,仿佛成了一道攀岩牆。
不過幾分鐘,她便已攀爬了十餘米高,徹底將山下的駐紮點甩在身後。
下方傳來的人聲變得模糊不清。
她在一個稍寬的岩石平台上略作停歇,再次確認了一下“老鷹嘴”和“一線天”的大致方位。
結合之前對這片山區公開地圖的粗略記憶,心中已有了方向。
林溪沒有選擇下山脊線,那樣太容易被下方或對麵山上可能的人看到。
而是沿著岩壁橫向移動了一段,找到一處植被特彆茂密幾乎垂掛下來的藤蔓區,毫不猶豫地鑽了進去。
身影瞬間被濃密的綠色吞沒。
她就像一滴水,悄無聲息地融入了這座莽莽大山。
顧雲深,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