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月猛地抬頭,難以置信地看著她:“你進去了?還活著出來了?”
“差一點就沒出來。”林溪苦笑,“但我找到一本手劄,可能有關。”
她掏出那本從守心閣得來的皮革手劄。
阿月接過,就著燈光快速翻看,臉色越來越凝重。
“這是……這是曆代聖女才能翻閱的《心蠱秘錄》!怎麼會在守心閣?”
她翻到畫著忘情蠱圖解的那一頁,仔細辨認著旁邊的古老文字。
“上麵說什麼?”林溪急切地問。
阿月的手指劃過那些扭曲的文字,低聲翻譯:
“忘情者,噬念之蟲也。入髓附魂,吞情蝕憶,無藥可解……”
林溪的心沉了下去。
“……然。”
阿月繼續念道,聲音微微發顫,“情至極處,念可通神。若中蠱者心中執念夠深,情意夠堅,或可在記憶徹底消散前,於‘夢回之時’,憑本能尋回一線清明!
此一線清明,如同星火,需以至親至愛之血為引,輔以‘回魂草’,‘定神香’,行‘引魂歸位’之法,或可暫時壓製蠱蟲,喚醒神智片刻……”
“什麼意思?”林溪追問,“‘夢回之時’是什麼?‘引魂歸位’怎麼做?”
阿月合上手劄,眼神複雜地看著林溪:
“‘夢回之時’,是指中蠱者沉睡時,尤其是子夜到黎明前,蠱蟲活動相對減緩,被壓抑的深層記憶可能浮光掠影般閃現。至於‘引魂歸位’……”
她走到床邊,看著眼神空洞,呆坐不動的顧雲深。
“需要至親至愛之人——也就是你,以心血或指尖血為引,混合回魂草汁液,點在他的眉心,心口。
同時燃燒定神香,誦讀他記憶中最深刻最能觸動他的話語或場景,引導他那一線清明抓住機會,暫時掙脫蠱蟲控製。”
“暫時?”林溪捕捉到關鍵詞。
“是暫時。”
阿月肯定地說,“這種方法不能解蠱,隻能像在狂風暴雨中點燃一根火柴,爭取片刻的光明和清醒。
而且對施術者消耗極大,尤其是用心頭血的話,會元氣大傷!
更重要的是…..如果失敗,或者他心中的‘執念’不夠深,可能會對他造成不可逆的神魂損傷,甚至加速蠱蟲吞噬,讓他徹底變成白癡!”
高風險,低成功率,且隻是暫時。
林溪沉默了。
她看著顧雲深安靜的側臉。
“回魂草和定神香,你有嗎?”林溪問,聲音平靜。
阿月看著她,明白了她的選擇。
她轉身,從床底拖出一個舊木箱,打開。裡麵是一些瓶瓶罐罐和曬乾的草藥。
“回魂草……我這裡有一點,是以前偷偷采的,寨主不允許私藏,定神香也有。”
她拿出一個小布包和幾根暗紅色的線香,“但是,‘引魂歸位’需要安靜並且不受打擾的環境,現在寨子裡這麼亂,寨主隨時可能回來……”
“那就儘快。”林溪說,“在他被帶去完成種蠱之前,現在就是機會。”
阿月咬了咬唇,顯然在激烈掙紮。
幫助外人對抗寨主和祖規,這是叛寨的大罪。
可這時。
床邊上坐著顧雲深忽然動了一下,發出一聲極輕的囈語:
“……林……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