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事實是,我說出來就變了味兒。
我不是一個擅長表達自己內心真實想法的人。
自幼打骨子裡,爸媽灌輸我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以後要擔負起那個注定沒有光景的土房子家。
李招娣大顆大顆淚水砸落在手背上,她似乎有很多話想要跟我說。
但到了最後什麼都沒有說出來。
我找了一個借口說等我一下,我去上個廁所。
起身,我衝到男廁所旁邊,抽起了煙。
一根,兩根,三根...
我希望時間不要再繼續走了,我怕,我怕無法去麵對接下來的結果。
這時我的手機響起。
是個座機號碼。
我似乎預感到了什麼。
“喂。”
“項凡,是我,李招娣,謝謝你請我吃麵。”
“這一次我是偷偷跑出來的,我要趕緊回去了。”
“錢我放在我的那個書包了,你趕緊回去拿。”
“還有...謝謝你幫忙,你的錢我一定會還的。”
我手中的煙掉在了地上,快速衝了回去。
“李招娣!”
我看到李招娣上了車,車開始啟動了。
我瘋狂的追著,喊著。
“李招娣,你彆嫁人,我娶你,等我們長大了,我有很多錢了,我娶你。”
“你彆聽你媽的話,你嫁給那個瘸子你不會幸福的,我...我可以供你讀大學,我要讓你出人頭地。”
然而事實是,車內李招娣一臉著急和疑惑。
她指了指自己耳朵,意思是我在說什麼。
漸漸地,長途車遠去了,我氣喘籲籲站在原地,這一刻魂兒好像徹底丟了。
這一彆,怕就是永遠了。
我回到了小麵館,拿走了書包。
在回去的路上,我小心翼翼打開書包,裡麵除了剩下的錢,還有一個針線活的手套。
李招娣還給我留了一張紙條。
“馬上都要冬天了,過年你如果要回來,告訴我一聲,我請你吃飯,這手套你留著吧。”
“項凡,好好加油出人頭地,不要讓村裡的人看扁了,我相信你一定能有一番大作為。”
我哭了。
我趴在車窗旁流淚,司機時不時看向我,可能也覺得我是個傻逼吧。
回到酒店,我也沒有了心情吃飯,心事又不能跟任何人說。
就這樣渾渾噩噩一個星期後,我突然接到了高中一個哥們的電話。
“項凡,你聽說沒有,咱們那校花李招娣?”
我心情更加鬱悶。
“你如果沒有什麼正事,我就掛了。”
我人就是這樣,遇到事情我本能是避開,希望時間會衝淡一切。
“彆彆彆,你聽我說完啊。”
“她爸媽要把她嫁給咱們鎮上那個開麵場的瘸子。”
“就在三天前,那瘸子彩禮錢都已經給了,八萬八呢。”
“結果你猜怎麼著?”
我一愣,“怎麼著?”
“李招娣跑路了,現在他家人都報警了,全世界找她呢。”
我聞言大喜,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你確定,你確定李招娣跑了?”
這發小嚇一跳,“這還有假的,八萬八彩禮這麼多,整個鎮上都知道。”
“喂,你有聽我說話嗎?”
後麵我沒有聽他說什麼,敷衍回道。
“我還有一點事情,先掛了。”
掛斷了電話,我在宿舍來回踱步。
從一開始的興奮到現在有些不知所措。
我擔心李招娣跑路,會不會遇到危險。
說到底,她還隻是一個小女孩兒而已。
然而就在這時,曹龍給我打了一個電話。
我本來沒有心情接,可他有一連打了好幾個。
我沒有好氣道,“你乾啥,一直給我打。”
曹龍語氣顯得有些不開心。
“不是,項小兄弟,你特麼的到底幾個意思啊?”
“上次敲詐我好幾萬就行了唄,你仗著金總欺負人是不?”
“你到底想要說什麼?”
“我能說什麼,項小兄弟,你那小女朋友媽的,又在我的地盤打工了。”
“而且這一次,她說了要出台,一次五萬塊賣了自己第一次。”
“我特麼得嚇尿了,你小子是不是又憋著壞屁,想要敲詐我啊?”
“你確定?”我大喜,“她在哪個俱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