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個星期,他隻能隔著冰冷的屏幕窺視她。
看她穿著他買的拖鞋在地板上走來走去,看她窩在他挑的沙發裡畫畫,看她笨拙地煮一碗泡麵然後吃得心滿意足。
屏幕裡的每一幀畫麵都清晰無比,卻也空洞無比。他能看到她的一切,卻無法感知她分毫。
直到今晚。
他來了。
他親手為她做了晚餐,看著她坐在自己麵前,嘰嘰喳喳地分享著這幾日的見聞。她喝下了他親手熱的牛奶,對他露出了那樣甜美信賴的笑容。
可這還不夠。
遠遠不夠。
現在,她就在這裡。
躺在他準備的床上,蓋著他挑選的被子,呼吸著和他同一空間的空氣。
沒有屏幕,沒有數據,沒有那該死的、遙遠的距離。
她是真實的,溫熱的,活生生的。
宴奕的呼吸變得沉重,壓抑了一周的、那股名為占有的瘋狂欲望,在這一刻掙脫了所有枷鎖,洶湧而出。
他的目光一寸寸地描摹著她的睡顏。
她睡得很沉,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秀氣的鼻子微微翕動,粉潤的嘴唇無意識地嘟著,像是在做什麼美夢。
一縷黑發貼在她光潔的臉頰上,隨著她平穩的呼吸輕輕顫動。
宴奕緩緩俯下身。
他能聞到她發間的清香,是和他用的同款洗發水,可是在她身上,卻多了一種獨特的、讓他為之瘋狂的甜美味道。他能感受到她呼出的溫熱氣息,輕柔地拂過他的臉頰。
太近了。
近到他隻要再低一寸,就能吻上那片誘人的唇瓣。
他的身體在叫囂,每一個細胞都在渴望著占有她,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讓她徹底染上自己的氣息,再也無法離開。
優秀的獵人懂得忍耐。
可是,當最美味的獵物毫無防備地躺在自己麵前時,再優秀的獵人,也會有失控的瞬間。
宴奕伸出手,指尖微微顫抖。
他小心翼翼地,拂開了她臉頰上的那縷發絲。
指腹觸碰到她肌膚的瞬間,一種滾燙的、戰栗般的觸感,從指尖瞬間傳遍四肢百骸。
溫的,軟的。
比他想象中還要美好。
這輕微的觸碰,像一把鑰匙,徹底打開了他欲望的潘多拉魔盒。
不夠。
他克製地,將指尖滑到她的唇邊,虛虛地描繪著她的唇形,感受著她呼吸的熱度。
他甚至能想象出這雙唇嘗起來的味道,一定像熟透的水蜜桃,甜軟多汁。
女孩在睡夢中似乎感覺到了什麼,嚶嚀一聲,翻了個身,將臉埋進了柔軟的枕頭裡,隻留給他一個毛茸茸的後腦勺。
宴奕的動作僵住了。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翻湧的、幾欲將他吞噬的黑暗念頭。
不能急。
他告誡自己。
他已經等了這麼多年,不差這一時。
他要的不是偷偷摸摸的觸碰,不是片刻的歡愉。
他要的是她心甘情願地走進他編織的牢籠,主動給他套上枷鎖,讓他成為她唯一的依靠,唯一的神。
他要她完完整整,從身到心,都隻屬於他一個人。
宴奕緩緩直起身,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床上那個小小的、蜷縮起來的身影。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裡,是濃稠到化不開的占有和勢在必得。
最後他緩緩低頭,在馨香的發絲上留下一個溫柔的吻,轉身,像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退出了房間,輕輕帶上了門。
門外,黑暗將他籠罩。
他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抬手撫上自己的唇,那裡仿佛還殘留著從她身上沾染來的,虛幻的甜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