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輛平穩地行駛在崎嶇的廢土上,不知過了多久,顧懲忽然睜開了眼。
那雙黑眸裡一片清明,沒有絲毫睡意。
“鄭崖。”
他的聲音不大,卻讓整個車廂瞬間安靜下來。
“在!老大你說!”鄭崖立刻坐直了身體。
“昨天那株變異植物,”顧懲的視線掃過車窗外飛速倒退的荒涼景象,語氣平淡,內容卻掀起了驚濤駭浪,“是被人引到那片區域的。”
車內一片死寂,連引擎的噪音似乎都小了下去。
鄭崖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什麼?老大你怎麼知道?”
“我吸收了它的晶核。”顧懲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像是在回憶某種觸感,“能模糊地感知到它的一些‘記憶’。”
“它原本的目標不是我。它被一個女人帶到那裡,似乎是想對付那個女人。但到了之後,它不知道為什麼盯上了我。”
其實是因為感知到了他身上同類的氣息,不過這件事就不用讓其他人知道了。
說到這裡,他頓了一下,幽深的目光不著痕跡地從身旁的沈梔臉頰上滑過。
她正安靜地聽著,側臉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柔和而專注。
“可能我身上的氣息太強,對它來說是比那個女人更大的威脅,也是更具吸引力的獵物。所以,它臨時改變了目標。”
一番話說完,車廂裡的空氣仿佛被抽乾了。
所有人都被這個驚人的消息震得說不出話來。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意外,而是赤裸裸的陰謀!
有人想借刀殺人!
“靠!”鄭崖最先反應過來,一拳砸在身前的金屬桌板上,發出“哐”的一聲巨響,“是哪個黑了心的爛貨乾的!查!必須給老子查出來!”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雙目赤紅,顯然是氣到了極點。
敢算計他老大,簡直是活膩了!
“老大,那個女人長什麼樣?有什麼特征?我這就去把人給你揪出來,非得把她片成三百六十塊喂喪屍不可!”
顧懲的表情沒什麼變化,隻是眼底的墨色更沉了些。
“我有點印象。”
他想起了在林中遇到的那支小隊,想起了那個女人看向自己時,那種混雜著驚懼、憎惡和一絲詭異的眼神。
當時他並未在意,現在想來,那眼神裡的情緒,根本不該是一個陌生人會有的。
“我們在外圍的時候,應該跟她打過照麵。你回去查一下入城登記,找一個水係異能的女人,二十出頭的年紀。”
顧懲條理清晰地吩咐道,“重點查她進出基地的記錄,還有她身邊的人。”
他沒有提供更詳細的外貌描述,因為他知道,一個水係異能者,在任何基地都是重點關注對象,要找出來並不難。
“水係……”鄭崖念叨著這個線索,眼中凶光畢露,“好!我明白了!就算把基地翻個底朝天,我也要把這個女人找出來!”
顧懲沒再說話,身體重新靠回椅背,再次閉上了眼睛。
隻是這一次,他的手卻在身側悄然移動,準確地找到了沈梔放在座位上的手,然後用自己的手,輕輕地覆蓋了上去。
他的掌心乾燥而滾燙。
沈梔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隨即放鬆下來。她沒有抽回手,任由他包裹著。
她垂著眼,纖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遮住了眸底所有的情緒。
張元元。
果然是她。
沒想到,重生的第一件事,不是逃離,而是想先下手為強,殺了顧懲。
可惜,她算錯了一件事。
顧懲現在是她的了。
沈梔的唇角,勾起一抹無人察覺的、又甜又涼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