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光剛把窗戶染成灰白色,沈梔就破天荒地起了個大早。
空蕩蕩的教室裡隻開了她頭頂的一盞燈,投下一圈溫暖的光暈。
她從書包裡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個保溫杯和一個精致的紙袋,輕輕放在了謝秋鶴的桌上。
保溫杯裡是她早上現煮的熱牛奶,紙袋裡裝著三明治,還有一小盒草莓。
做完這一切,她又獻寶似的從書包裡摸出一包小熊餅乾,端端正正地擺在三明治旁邊。
萬事俱備,隻欠東風。
沈梔心滿意足地坐下,拿出英語單詞本,一邊小口背著,一邊豎起耳朵聽著走廊的動靜。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不疾不徐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停在了後門口。
謝秋鶴單肩挎著書包,走了進來。
他似乎沒料到教室裡有人,更沒料到那個人會是自己的新同桌,腳步頓了一下。
他的視線掠過沈梔,落在自己的桌麵上。
保溫杯,紙袋,小熊餅乾。
這些東西和他乾乾淨淨、除了書本和文具外一無所有的桌麵,顯得格格不入。
“謝老師,早啊!”沈梔仿佛才發現他,抬起頭,衝他露出一個比窗外晨光還要燦爛的笑容。
謝秋鶴沒說話,走到座位旁,將書包放進抽屜裡,整個過程都刻意避開了桌上那些不屬於他的東西。
他坐下來,拿出書,神情冷淡,仿佛那些東西隻是空氣。
沈梔也不惱,把椅子往他那邊挪了挪,壓低聲音,像分享什麼小秘密:“我給你帶了早餐,牛奶還是熱的,快吃吧。”
“不用。”他終於開了口,聲音裡帶著清晨的沙啞,一如既往的簡短。
“哎呀,這怎麼行。”沈梔把東西往他麵前推了推,“說好了的,你教我功課,我總得付點學費吧?這是今天的學費,以後每天都有哦。”
她的指尖碰到了保溫杯,杯身還帶著溫熱的觸感。
謝秋鶴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那幾根手指白皙纖長,指甲修剪得圓潤乾淨,透著健康的粉色。
他沉默著,沒動。
沈梔見他油鹽不進,隻好使出殺手鐧。
她拿起那包小熊餅乾,在他眼前晃了晃,語氣裡帶上了幾分理直氣壯的委屈:“你看,小熊餅乾!我可是說話算話的。你要是不吃,就是不給我麵子,那我以後還怎麼好意思請教你問題嘛。”
她一邊說著,一邊撕開了餅乾的包裝袋,拿出一塊,直接遞到了他嘴邊,聲音又軟又甜:“嘗嘗?很好吃的。”
餅乾的奶香味和她身上那股水蜜桃般的甜香混在一起,形成一股更具侵略性的氣息,蠻橫地鑽進謝秋鶴的鼻腔。
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能清晰地看到她手腕內側淡青色的血管,能感覺到餅乾幾乎要碰到他的嘴唇,那股近在咫尺的熱源,讓他渾身都開始不對勁。
皮膚深處那股熟悉的、渴望被觸碰的躁動,在這一刻叫囂到了頂點。
他的呼吸亂了一瞬。
在沈梔以為他會拂袖而去的時候,謝秋鶴卻像是認命一般,垂下眼簾,微微張口,麵無表情地將那塊小熊餅乾咬了進去。
動作快得像是在完成什麼不得不做的任務。
“好吃吧?”沈梔立刻笑得眉眼彎彎,像是獲得了巨大勝利的將軍。
“……”他沒回答,喉結滾動,將餅乾咽了下去,耳根處卻不受控製地,一點點泛起了紅。
沈梔心情大好,把餅乾塞進他手裡,又把牛奶和三明治往他那邊推了推:“這些也快吃掉,不然上課要沒精神了。”
說完,她便坐直了身體,拿起自己的錯題本,擺出一副“我要開始學習了”的認真模樣。
謝秋鶴看著手裡的餅乾,又看看桌上的早餐,沉默了幾秒。
最終,他還是擰開了保溫杯的蓋子。
溫熱的牛奶滑入喉嚨,驅散了清晨的涼意,也似乎撫平了心底那一絲莫名的躁動。
他吃東西的動作很斯文,也很安靜,即使是吃三明治,也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沈梔用餘光偷偷觀察著,嘴角的弧度越揚越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