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包被他隨手扔在地上,那個小小的星星掛件磕在木地板上,發出一點沉悶的聲響。
他聽到聲音站了一會兒,又把書包撿起來,取下上麵的星星掛件。
他把星星和自己的手機並排放在桌上,屏幕是暗的,安靜地躺在那裡,沒有任何消息。
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直到房間門被輕輕敲響。
“秋鶴?”是秦舒的聲音。
他起身開了門。
秦舒端著一個小巧的托盤,上麵放著一杯熱牛奶,還有一盒包裝精致的巧克力。
“你之前說想吃的巧克力,我從瑞士給你帶回來了。”
她走進來,將東西放在書桌上,目光不經意地掃過桌上並排躺著的手機和星星掛件,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謝秋鶴看著那盒巧克力,心情又往下沉了一分。
這是他前些天和母親視頻時,無意間提起的。
他想著沈梔愛吃甜食,下次見麵時可以給她一個驚喜。
現在,驚喜還在,要分享驚喜的那個人卻不在。
“謝謝。”他聲音很低。
“怎麼不開燈?”
秦舒隨手按下了牆上的開關,柔和的燈光瞬間填滿了整個房間。
她像是閒聊般開口,“聽阿姨說,你明天要和同學去學習?”
謝秋鶴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沒出聲。
“是個女孩子吧?”
秦舒走到他身邊,拿起那盒巧克力,做出端詳的樣子,“你可不是會給男同學準備這些東西的性格。”
謝秋鶴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秦舒也不逼他,隻是把巧克力放回桌上,輕輕歎了口氣,語氣裡帶上了幾分過來人的了然和一絲調侃:“所以,是人家女孩子明天沒約你,我們家一向無往不利的學神,就在這裡鬨彆扭了?”
那層被謝秋鶴努力維持的冷硬外殼,被母親一句話輕易戳破。
他猛地偏過頭,看向窗外,緊繃的下頜線泄露了他所有的情緒。
他不喜歡這種感覺,所有喜怒哀樂都被另一個人牽動,完全失控。
秦舒看著兒子這副彆扭又青澀的模樣,覺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
她伸出手,拍拍他的手臂,這是她從小到大安撫他的習慣性動作。
“秋鶴,女孩子的心思有時候是比較直接的。”
她的聲音放得很柔,“她說累了,想睡覺,可能就真的是累了,想睡覺。”
“也許她考完試就放鬆了,壓根忘了周末還要學習這件事。你在這裡生悶氣,她可能正抱著枕頭睡得香呢。”
謝秋鶴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秦舒繼續說:“感情是需要主動的。你總不能指望人家一個女孩子,每次都興致勃勃地來找你吧?偶爾,男孩子主動一次,不是什麼丟臉的事情。”
她又點了點他的手機,拿起那杯已經有些溫了的牛奶塞進他手裡。
“給她打個電話,或者發個消息,問一句不就什麼都清楚了?”
說完,秦舒便轉身離開了房間,還體貼地為他帶上了門。
房間裡重新恢複了安靜。
謝秋鶴低頭看著手裡的牛奶,又看了看桌上那部黑色的手機。
主動嗎?
他握著溫熱的杯子,指尖的涼意似乎被驅散了一些。
幾秒後,他放下牛奶,拿起了手機。
屏幕亮起,他點開那個置頂的、頭像是隻小貓的對話框,聊天記錄還停留在考前,她發來的一個“加油”的表情包。
他修長的手指懸在屏幕上方,刪刪改改好幾次。
直接問“明天要不要一起學習”,顯得太刻意。
說“我正好有幾道題想和你討論”,隻怕她可能更不想理他了。
最終,他刪掉了所有複雜的措辭,隻打下一行字,發送了出去。
鶴:明天怎麼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