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完,自己都覺得這個理由有點幼稚。
然而,謝秋鶴隻是靜靜地看了她兩秒,便點了點頭。
“好。”
一個字,輕飄飄的,卻讓沈梔的心瞬間落回了實處,還順帶附贈了一陣甜蜜的震顫。
學校的小賣部在教學樓的另一側,需要穿過一條兩旁種滿了香樟樹的小路。
深秋的陽光透過稀疏的枝葉,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空氣中浮動著草木的清香和淡淡的陽光味道。
沈梔買了一支草莓味的甜筒,又給謝秋鶴挑了一支看起來最簡單的純牛乳雪糕。
兩人並排走在小路上,誰也沒有說話,隻有拆包裝的“撕拉”聲和腳踩在落葉上的“沙沙”聲。
沈梔咬了一口粉色的冰淇淋,冰涼的甜意在舌尖化開,驅散了心底最後一絲緊張。
她偏過頭,看著身邊的人。
謝秋鶴吃東西的動作也很斯文,不像彆的男生那樣大口吞咽,而是一小口一小口地,安靜又專注。
“那個,”她還是沒忍住,先開了口,“這次真的謝謝你,我的數學能考八十多分,全都是你的功勞。”
“不是。”謝秋鶴的目光落在前方的路上,聲音清清冷冷的,“你自己努力。”
又是這句話。
她晃了晃手裡的甜筒,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那也是因為有學神指導呀。對了,上次在肯德基,我發現學神不僅會學習,還特彆會省錢。”
她故意提起“情侶套餐”的事,想看看他的反應。
果然,謝秋鶴握著雪糕棍的手指頓了一下,雖然臉上沒什麼變化,但沈梔眼尖地發現,他白皙的耳廓又開始泛紅了。
他沒接這個話茬,隻是沉默地往前走。
沈梔偷笑,覺得這樣的謝秋鶴可愛得要命。
也許是笑得太開心,她沒注意手裡的甜筒已經開始融化,一滴粉色的冰淇淋順著蛋筒邊緣滑落,滴在了她的手背上。
“呀!”她驚呼一聲,連忙想用嘴去舔,又覺得不雅觀,一時間有些手忙腳亂。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伸了過來,手裡捏著一張乾淨的紙巾。
“擦擦。”謝秋鶴說。
沈梔接過紙巾,胡亂地擦著手,嘴裡含糊不清地道謝。
兩人繼續往前走,因為剛才的小插曲,距離不自覺地拉近了一些。
走路時,她的手背,總會不經意地蹭到他校服的衣袖。
每一次觸碰,都像是一陣微弱的電流,從接觸點迅速傳遍全身,讓沈梔的心跳跟著亂了節拍。
她不敢看他,隻能低著頭,專心致誌地對付手裡的冰淇淋。
快走到教學樓下時,謝秋鶴忽然停住了腳步。
“怎麼了?”沈梔也跟著停下,疑惑地抬頭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準確地說是她的嘴角邊。那雙總是清冷的眼睛裡,此刻映著細碎的陽光,專注得驚人。
沈梔下意識地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卻什麼也沒舔到。
他的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伸出手,指尖似乎想要觸碰她的臉頰,卻在半空中停住了,最終隻是指了指她的右邊嘴角。
“這裡。”他的聲音比平時要低沉一些。
沈梔的臉“轟”的一下全紅了,她能感覺到他剛才那個未完成的動作裡,帶著一種她讀不懂的、卻讓她心慌意亂的情緒。
她連忙用手背胡亂地一抹,果然蹭下了一點粉色的奶油。
“好了嗎?”她窘迫地問。
謝秋鶴的視線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才輕輕“嗯”了一聲,收回了手,指尖在身側微微蜷縮了一下。
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吃完的雪糕棍被丟進不遠處的垃圾桶。
兩人之間的沉默再次蔓延開來,但這次,沉默裡充滿了發酵的甜。
謝秋鶴覺得,這個午後,比雪糕還要甜上千倍萬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