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沈梔是在一陣手機震動中醒來的。
她迷迷糊糊地從被子裡伸出手,摸到床頭的手機,眯著眼解鎖。
是謝秋鶴的消息。
【我出發了。】
時間是早上六點半。
窗外天光才蒙蒙亮,帶著冬日清晨特有的灰藍色調。
沈梔瞬間清醒了,她翻了個身,舉起左手,手腕上的銀色手鏈在熹微的晨光裡,依舊能捕捉到一點細碎的光。
那顆小小的星星安靜地貼著她的皮膚,帶著一絲涼意,卻讓她心裡莫名發燙。
她飛快地打字回複。
【這麼早?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給我發消息。】
對麵幾乎是立刻回了過來。
【好。】
一個簡簡單單的字,沈梔卻盯著屏幕看了半天,然後抱著手機在床上滾了兩圈,直到把被子裹成了個亂七八糟的麻花。
接下來的一天,是年前最忙碌的時候。
謝秋鶴回了鄉下老宅,信號時好時壞,兩人的聯係變成了斷斷續續的短信。
他會告訴她今天又見了哪些不熟的親戚,她則會跟他分享家裡貼春聯、掛燈籠的趣事。
很快就到了大年三十。
除夕這天,沈家的早飯吃得簡單,白粥配著沈媽媽醃的小鹹菜。
飯後,一家三口搬了小板凳圍著茶幾,開始了一年一度的家庭撲克大賽——鬥地主。
“一對三!”沈爸得意洋洋地甩出兩張牌。
沈梔看了看自己的牌,撇了撇嘴:“要不起。”
“炸彈!”沈媽媽麵無表情地拍下四張Q,“飛機帶翅膀,春天!給錢給錢!”
沈爸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從兜裡不情不願地摸出皺巴巴的十塊錢。
這是他為數不多的零花錢了,還是買菜的時候省下來的。
沈梔在一旁幸災樂禍地笑倒在沙發上,一邊笑一邊給沈媽鼓掌:“媽你太牛了!”
沈媽媽接過錢,瞥了女兒一眼,狀似不經意地問:“對了,梔梔,你那個同學……回家過年了吧?”
“哪個同學啊?”沈梔揣著明白裝糊塗。
“就是送你那個亮晶晶手鏈的同學啊。”沈媽媽努了努嘴。
昨天她就看見了女兒手腕上的新手鏈,一看就價值不菲,問了一句,女兒就含糊說是同學送的新年禮物。
沈爸的耳朵也豎了起來,停下了洗牌的動作。
“哦……他呀,”沈梔的臉頰有點熱,小聲說,“回老家過年了。”
“哦。”沈媽媽拖長了調子,意味深長地看了丈夫一眼,“那挺好,人家那麼會讀書,家裡肯定也很重視過年。不像某些人,打個牌都打不明白。”
無辜躺槍的沈爸:“……”
牌局在沈爸的連連敗北中結束,三人轉戰廚房,開始準備一年中最重要的一頓飯——團年飯。
沈家廚房不大,但五臟俱全。
沈爸是當之無愧的主廚,腰上係著圍裙,一手掌勺,一手顛鍋,動作行雲流水。
灶火熊熊,油煙機轟鳴,整個廚房裡都彌漫著食物誘人的香氣。
沈梔和沈媽媽就是他的左右護法,負責洗菜、切菜、遞盤子。
“媽,蒜拍好了!”
“閨女,把那條魚遞給我,對,就剛醃好的那條!”
“爸,你小心點,油濺出來了!”
小小的空間裡,三個人擠在一起,偶爾會撞到胳膊,偶爾會遞錯調料,但誰也沒有不耐煩。
有的隻是此起彼伏的說話聲和鍋碗瓢盆的碰撞聲,交織成一曲熱鬨又溫馨的家庭交響樂。
菜單是早就定好的,雖然隻有三個人吃,但豐盛程度一點不含糊。
紅燒肉、糖醋魚、辣子雞、蒜蓉開背蝦、香菇菜心……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被端上桌。
沈梔沒急著動筷子,而是拿出手機,對著滿桌的菜肴一陣狂拍。
她精心挑選了幾個角度,將這滿滿一桌的人間煙火氣全都框進鏡頭裡,然後打包一股腦兒地發給了謝秋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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