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裡很踏實。”
謝秋鶴的聲音冷靜得聽不出一絲波瀾,“你們來了,我反而會分心。”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那……那好吧。”
謝母歎了口氣,語氣裡滿是妥協和寵溺,“你自己注意身體,彆緊張。考得怎麼樣都沒關係,你永遠是爸爸媽媽的驕傲。”
“嗯。”
掛了電話,謝秋鶴將手機扔到一旁,拿起桌上的牛奶,一口氣喝完。
對他而言,父母在不在身邊,沒有任何區彆。
他的世界,早就不需要這些形式上的陪伴來獲取安寧。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拿起早就收拾好的透明文具袋,起身出門。
…………
夏日的清晨,陽光已經帶上了幾分灼熱。
考點門口人山人海,各種送考的車輛堵了半條街。
家長們圍在警戒線外,翹首以盼,臉上寫滿了比考生還要緊張的神情。
沈梔和沈爸沈媽在人群中艱難地穿行。
“行了,爸媽,就送到這兒吧,你們快回去吧,天這麼熱。”沈梔停下腳步。
“我們不走,我們就在這兒等你考完。”沈媽說著,又給她整理了一下衣領,“加油,女兒!”
沈梔笑著點了點頭,轉身正要往裡走,就看到了不遠處那個熟悉的身影。
謝秋鶴獨自一人,背著一個簡單的書包,身形挺拔,在一眾被家長簇擁的考生裡,顯得格外突出。
他就那麼安靜地站著,周圍的喧囂似乎都與他無關。
仿佛有感應一般,他也看了過來。
四目相對。
沈梔跟爸媽揮了揮手,小跑著穿過人群,朝他奔去。
“你怎麼一個人?”她跑到他麵前,氣息微喘。
“我不需要人送。”謝秋鶴的目光落在她被曬得有些發紅的鼻尖上,眼神柔和了些許。
兩人並肩走向考場入口,出示準考證,通過安檢。
周圍是同樣來考試的學生,有的在默背公式,有的在深呼吸,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或多或少的鄭重。
他們分在同一個考點,同一棟教學樓,但考場隔著兩層樓。
走到樓梯口,該分開了。
樓道裡人來人往,氣氛緊張得能擰出水來。
謝秋鶴停下腳步,他沒有說什麼加油,也沒有做什麼親密的舉動。
他隻是那麼看著她,漆黑的瞳孔裡,清晰地倒映著她的身影,專注而深邃。
那股平日裡幾乎要溢出的占有欲,此刻被他悉數收斂,化作了沉甸甸的信任。
“隻要正常考就行。”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堅定的力量,像一顆定心丸,瞬間撫平了沈梔心底最後一絲浮躁。
沈梔仰起臉,迎著他的目光。
她知道,這句簡單的話裡,包含了他對她全部的信心和篤定。
她沒有說“你也是”,也沒有說“我們一起努力”。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滿了夏夜的星光,唇角彎起一個燦爛又自信的弧度。
“等你帶省狀元回來。”
說完,她衝他俏皮地眨了眨眼,轉身,毫不拖泥帶水地跑上了通往自己考場的那層樓梯。
謝秋鶴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的拐角。
他能聽到自己胸腔裡,那顆時常躁動不安的心臟,此刻正以一種無比平穩而有力的節奏,沉沉跳動著。
他垂下眼,唇角勾起一個小小的弧度。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