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梔窘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端起杯子就想一口悶了,假裝什麼都沒聽見。
謝秋鶴卻很坦然,他拿起自己的那杯可樂,跟張鈴的杯子碰了一下,然後轉頭,目光灼灼地看著沈梔,當著所有人的麵,將那杯可樂一飲而儘。
全場安靜了一秒,然後爆發出更猛烈的起哄聲。
沈梔的臉徹底紅透了,像一隻熟透的蝦。
就在這時,包廂的門被推開,老白抱著一箱啤酒走了進來。
“吵什麼吵!一個個的,精力都用在這兒了是吧?”
他中氣十足地吼了一嗓子,但臉上卻掛著藏不住的笑意。
“老白來了!”
“老白萬歲!”
氣氛瞬間被推向了新的高潮。
老白把啤酒放在桌上,又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清了清嗓子。
“行了,都安靜。”他環視了一圈,目光掃過每一張朝氣蓬勃的臉,最後,定格在沈梔和謝秋鶴身上。
“今天,把大家聚在一起,沒彆的事。”
老白的聲音沉穩下來,“就三件事。第一,祝賀你們,順利畢業,解放了!”
“好!”大家鼓掌歡呼。
“第二,感謝你們。感謝你們這三年,沒把我氣死,還給我長了這麼大的臉。”
老白說著,自己也笑了,“尤其是某些同學,讓我深刻地反思了一下我前半生的教育理念。”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看向謝秋鶴。
“我當了二十多年班主任,拆散的小情侶沒有一百對也有八十對。我一直覺得,早戀就是洪水猛獸,影響學習,耽誤前程。”
老白端起茶杯,朝謝秋鶴和沈梔的方向虛虛一舉。
“但是你們兩個,讓我看到了另一種可能。”
“你們讓我知道,原來好的感情,真的可以讓人變成更好的自己。不是互相拖累,而是一起奔跑。”
“所以,”老白放下杯子,臉上露出一個狡黠的笑,“以後誰再跟我說,我們班狀元苗子早戀,我就告訴他,是啊,人家還把對象也帶成了全省前三呢。你有這本事,你也戀去啊!”
“噢噢噢噢噢!”
全班的起哄聲幾乎要震碎玻璃窗,大家一邊笑一邊用力鼓掌,手都拍紅了。
沈梔已經徹底放棄了表情管理,把臉埋在臂彎裡,感覺自己從頭到腳都燒了起來。
她身邊的謝秋鶴,嘴角卻勾起一個清晰的弧度。
他側過頭,看著她通紅的耳朵,眼神裡是化不開的溫柔和笑意。
“最後,”老白等笑聲漸歇,才繼續道,“第三件事,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我祝願你們,前程似錦,未來可期!去你們想去的城市,上你們想上的大學,成為你們想成為的人!”
他舉起茶杯:“我以茶代酒,敬你們的未來!乾了!”
“乾了!”
所有人都站了起來,舉起手裡的杯子,用力地碰在一起。
玻璃杯碰撞的清脆聲響,和少年們清朗的笑聲,交織成這個夏夜最動聽的樂章。
聚餐的後半段,大家開始互相在校服上簽名留言,說著珍重,說著以後常聯係。
空氣裡漸漸彌漫開一絲離彆的傷感。
張鈴抱著沈梔,眼眶紅紅的:“梔梔,以後去了大學,你可不能忘了我啊!你要是敢忘了我,我就去你的學校,天天在你宿舍樓下喊你的名字!”
“不會忘的。”沈梔也有些不舍,輕輕拍著她的背。
鬨哄哄中,不知道是誰又把話題引了回來。
一個膽子大的男生,借著酒勁兒(其實是果汁的勁兒)大聲問道:“謝神!梔姐!既然老白都官方蓋章了,你們就彆藏著掖著了唄!到底什麼時候在一起的啊?”
這個問題,是所有人心裡最大的好奇。
瞬間,整個包廂都安靜了下來,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角落裡的兩個人。
沈梔緊張得手心冒汗。
然而,謝秋鶴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隻是慢條斯理地戴上一次性手套,拿起一隻烤得油滋滋的大蝦,仔細地剝掉蝦殼,露出完整的蝦仁,然後,在所有人震驚的注視下,自然無比地,將那塊蝦仁,喂到了沈梔的嘴邊。
沈梔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下意識地張嘴,吃了進去。
蝦肉鮮甜Q彈,可她卻什麼味兒也嘗不出來了。
謝秋鶴做完這一切,才摘掉手套,拿起紙巾擦了擦手,然後抬起眼,看向那個提問的男生,平靜地開口。
“你們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