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事情已經辦妥了,任家的好處也跑不了,女兒的氣也順了,就行了。
…………
兩家婚期定在一周後,時間很緊。
消息傳出去,親戚們也都知道了沈家要和城裡首富任家結親的事,隻是新娘子臨時從沈歲換成了她那個不起眼的堂姐沈梔。
婚期的前一天,沈建國的姐姐,沈梔的大姑沈建芳,從鄉下趕了過來。
沈建芳是個嗓門大,性子直的女人,嫁人後日子過得也緊巴,但對沈梔這個從小沒了爹媽的侄女,總是多一分心疼。
她一進門,就看見劉芬坐在院子裡,一邊嗑著瓜子,一邊跟鄰居唾沫橫飛地吹噓著任家有多氣派,彩禮給了多少。
而沈梔,那個馬上就要出嫁的新娘子,正蹲在水井邊,吭哧吭哧地洗著一大盆床單被套,手凍得通紅。
沈建芳心裡的火“騰”地就上來了。
她把手裡拎著的一籃子雞蛋往桌上重重一放,發出“砰”的一聲響。
劉芬嚇了一跳,回頭看見是她,臉上堆起笑:“哎喲,大姐來了。”
沈建芳沒理她,徑直走到沈梔身邊,拉起她的手一看,又是心疼又是生氣:“都要結婚的人了,怎麼還讓你乾這些活?你那好二嬸是沒長手嗎?”
劉芬的臉頓時有點掛不住,乾笑著解釋:“這不是婚期緊,家裡忙不過來嘛……”
“忙?我看你挺閒的嘛!”
沈建芳說話像機關槍,一點不留情麵,“我問你,到時候梔梔出嫁,穿什麼?總不能就穿身上這件我外甥女穿剩下的舊衣服吧?”
提到這個,劉芬撇了撇嘴:“一件衣服而已,有什麼好講究的。她那件碎花襯衫不是挺好的?新的似的。”
“挺好?”
沈建芳氣笑了,她叉著腰,嗓門一下子拔高,半個巷子都聽得見。
“劉芬,你可真會當家!讓侄女替你女兒嫁人,連件新衣服都舍不得給買,你是想讓任家戳我們沈家的脊梁骨,說我們沈家窮得連件嫁衣都置辦不起嗎?到時候丟的是誰的臉?是我弟弟沈建國的臉!”
這番話,正好戳中了剛從屋裡出來的沈建國的肺管子。
他最在乎的就是臉麵。
一想到到時候沈梔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舊衣服出現在任家人麵前,彆人在背後指指點點說他沈建國苛待侄女,連件新衣服都買不起,他的臉就一陣青一陣白。
“嚷嚷什麼!怕彆人不知道嗎!”他衝著沈建芳吼了一句,但明顯底氣不足。
沈建芳翻了個白眼:“我不嚷嚷,你就準備在全城的親家麵前丟人現眼吧!”
沈建國被噎得說不出話,在原地煩躁地轉了兩圈,最後從內兜裡摸索了半天,掏出一張折得整整齊齊的“大團結”。
那是一張十元麵額的鈔票,對於一個普通工人家庭來說,不是一筆小數目。
他肉疼地把錢往沈梔手裡一塞,語氣生硬:“拿著!自己去百貨大樓扯塊布,做件像樣的衣服!彆到了任家,給我們沈家丟人!”
沈梔愣住了。
她低頭看著手裡那張嶄新的大團結,像拿著一塊燙手的山芋,手足無措地抬起頭,看看沈建國,又看看大姑。
“二叔……這……”
“讓你拿著就拿著!哪那麼多廢話!”沈建國不耐煩地揮揮手。
沈建芳把沈梔往外推了一把,衝她擠了擠眼:“快去快回,給自己挑塊好點的布料,再買雙新皮鞋。彆怕花錢,這是你應得的!”
沈梔這才像是反應過來,攥緊了手裡的錢,低著頭,小步快跑地出了巷子口。
看著她消失的背影,劉芬在一旁心疼得直撇嘴:“一件衣服而已,用得了十塊錢嗎?真是個敗家子……”
沈建芳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沒再說話,隻是心裡重重地歎了口氣。
她能幫的,也就這麼多了。
希望這孩子嫁到任家,真能過上好日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