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他果然還是那個惡魔。
他對沈梔的溫柔,不過是偽裝。
沈歲靠在門板上,聽著外麵沈梔小聲地道彆,和汽車發動的聲音。
她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她看著沈梔羞紅著臉走進院子,心裡湧起一股濃烈的惡意。
笑吧,現在就儘管笑吧。
等你嫁過去,有你哭的時候。到時候,你才會知道自己替我進的是什麼樣的地獄。
這麼一想,沈歲心裡的那點不甘和後悔,又被高高在上的優越感壓了下去。
她挺直了背,高傲地瞥了沈梔一眼,轉身回了屋。
接下來的幾天,沈梔的日子過得出奇的舒坦。
因為大姑沈建芳留了下來,美其名曰要看著侄女風光出嫁。
有她在,劉芬就算再想指使沈梔乾活,也得掂量掂量,不敢做得太明顯。
沈梔樂得清閒,整日待在自己那間陰暗的小房間裡。
她關上門,將那塊酒紅色的平絨布料小心翼翼地鋪在床上。
燈光下,布料泛著一層流動的光澤,像陳年的紅酒。
她找出之前藏起來的剪刀和針線,借著昏暗的燈泡,開始為自己縫製嫁衣。
她的動作很熟練,量體,裁剪,縫合,一氣嗬成。
這具身體的原主雖然怯懦,但從小乾活,練就了一雙巧手,沈梔接收了這份記憶,做起針線活來得心應手。
不用乾重活,三餐也能吃飽,短短幾天,她的臉頰就肉眼可見地圓潤了些,氣色也紅潤了,不再是之前那副風一吹就倒的乾癟模樣。
終於到了結婚這天。
一大早,沈家院子裡就亂哄哄的。
任家派來的車已經在巷子口等著了,雖然一切從簡,但首富家娶媳婦的排場,依舊讓鄰裡們伸長了脖子看熱鬨。
沈建國和劉芬穿了身新衣服,在院子裡來回踱步,臉上是掩不住的得意。
沈歲也換了件新襯衫,站在一旁,表情有些複雜。
“好了沒啊?磨磨蹭蹭的,吉時都快到了!”劉芬不耐煩地朝著沈梔的房門喊了一嗓子。
“吱呀”一聲,房門開了。
院子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定格在了門口那個人身上。
沈梔走了出來。
她身上穿著一件酒紅色的平絨旗袍,不是時下流行的寬鬆樣式,而是極為修身的剪裁。
恰到好處的立領襯得她脖頸纖長,宛如天鵝。
旗袍緊緊包裹著她日漸豐盈的身體,勾勒出不盈一握的腰線和窈窕的曲線。
裙擺開衩到膝蓋上方,隨著她的走動,一雙筆直勻稱的小腿若隱若現。
她將一頭長發鬆鬆地挽在腦後,用一根簡單的木簪固定住,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
臉上未施粉黛,隻在嘴唇上用胭脂紙抿了一點紅,襯得她皮膚愈發雪白。
整個人,像是從舊上海畫報裡走出來的名門閨秀,清麗,溫婉,又帶著一股不動聲色的嫵媚。
美得……讓人挪不開眼。
院子裡的人都看傻了。
沈建國嘴裡叼著的煙卷忘了抽,煙灰掉了一截都毫無察覺。
劉芬張著嘴,那句“敗家子”卡在喉嚨裡,怎麼也罵不出來了。
這……這還是那個在他們家低眉順眼,灰頭土臉的丫頭片子嗎?
沈歲更是感覺被人迎麵打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
她死死地盯著沈梔,嫉妒的火焰幾乎要從眼睛裡噴出來。
她一直以為沈梔不過是長得清秀些,沒想到好好一打扮,竟然能美成這樣。
那身旗袍,將她所有的優點都放大了,那份柔弱的氣質,非但沒有顯得小家子氣,反而成了一種勾人的風情。
這一刻嫉妒讓她無暇顧及自己扭曲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