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午飯,周雅蘭看兒子情況穩定,又見沈梔照顧得妥帖,便放心地回去了。
臨走前還拉著沈梔的手,讓她有事就打電話,彆一個人硬扛著。
送走了周雅蘭,彆墅裡又恢複了安靜。
沈梔收拾完廚房,端著水和藥回到臥室,卻發現床上空無一人。
她心裡一驚,轉身就看見任景穿著睡衣,正倚在客廳的沙發上。
“你怎麼下來了?不多躺會兒?”
“床上悶。”任景拍了拍身邊的位置,“過來坐。”
沈梔看他臉色還好,便依言走過去,把藥和水杯放在茶幾上:“先把藥吃了。”
任景很配合地吃了藥,然後就挨著她坐著,不說話,隻是看著她。
沈梔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乾脆拿起了沙發旁竹籃裡織了一半的圍巾,繼續手上的活計。
這是她之前給任景織的,深灰色的羊毛線,花樣簡單大方,已經快要收尾了。
客廳裡很安靜,隻有毛線針碰撞時發出的輕微聲響。
沈梔低著頭,手指靈活地穿梭,心思卻漸漸飄遠。
這個男人,和她想象中的樣子,似乎越來越不一樣了。
就在她出神的時候,一具溫熱的身體忽然從旁邊靠了過來。
任景把頭輕輕地枕在了她的肩膀上。
他的頭發蹭著她的臉頰,有些癢。
屬於他的,混著淡淡藥味的雪鬆氣息將她整個人都包裹了起來。
沈梔的身體一僵,織毛線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彆動。”他閉著眼睛,聲音有些含糊,“讓我靠一會兒,頭暈。”
這個理由強大到讓人無法拒絕。
沈梔沒再動,任由他靠著。
他的體重不輕,這麼壓著,她的肩膀很快就有些發酸,可她卻沒想過要推開他。
過了一會兒,她感覺有隻手伸了過來,輕輕捏住了她手裡的毛線。
“這是給我的?”他問。
“嗯。”
“快織好了?”
“嗯,還差一點就收尾了。”
他又不動了,隻是維持著靠在她肩上的姿勢,安靜得像睡著了一樣。
沈梔慢慢放鬆下來,重新拿起毛線針。
隻是身邊多了個大型掛件,她的動作總有些施展不開,織得磕磕絆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生了病的任景,好像比平時更黏人了。
那種黏,不是霸道的占有,而是一種近乎全然的依賴。
他就像一隻受傷後收起了所有利爪的大型動物,把最柔軟脆弱的腹部毫無防備地展現在她麵前,用無聲的方式,祈求著她的觸摸和安撫。
她甚至想,那個在三樓藏著秘密的任景,和此刻靠在她肩上,呼吸平穩的任景,真的是同一個人嗎?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她就感覺肩上一沉。
任景似乎真的睡著了。
他睡得很沉,均勻的呼吸噴灑在她的頸側,帶來一陣陣溫熱的酥麻。
沈梔側過頭,能看到他長而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睡著了的他,褪去了所有偽裝和氣場,隻剩下英俊而無害的輪廓。
沈梔看著看著,心裡那點僅存的防備和畏懼,就像冬雪遇上了暖陽,一點點地,融化得無聲無息。
她輕輕放下手裡的毛衣針,小心翼翼地調整了一下姿勢,想讓他靠得更舒服一些。
而她沒有看到的是,本來應該睡著的男人,眼睫毛在無人察覺的角落,微微顫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