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可能說沒就沒了?
“我怎麼知道!”沈建國也吼了回去,他心煩意亂,滿腔的怒火和恐懼無處發泄,“車間主任就說是上麵文件下來的,精簡人員,提高效率!可為什麼偏偏是我跟你媽!”
劉芬終於回過神來,她猛地站起身,幾步衝到沈歲麵前,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指甲掐進了她的肉裡。
“是你!一定是你乾了什麼好事!”
劉芬的眼睛裡布滿了血絲,“你這幾天神神秘秘的,到處跟人瞎說什麼?你是不是得罪了什麼大人物?”
劉芬早就發現自己女兒這段時間不對勁兒,但是她沒多想,也不知道沈歲能不聲不響搞這麼大事。
“我沒有!媽,你胡說什麼!”沈歲疼得直抽氣,用力想甩開她的手。
她心裡也慌得厲害。
下崗……任景……
一個可怕的念頭浮現出來。
不,不可能。
他怎麼會知道是自己做的?
就算知道,他怎麼有這麼大的本事,能讓兩個國營廠同時開除他們的工人?
就在一家人亂作一團的時候,外麵突然傳來一陣喧嘩。
“沈歲!你個小狐狸精給我滾出來!”
一個女人的聲音尖利刺耳,充滿了憤怒,“你不是說你能讓你姐夫給我男人安排工作嗎?錢都拿了,工作呢!你個不要臉的騙子!”
緊接著,另一個女人的聲音也響了起來:“沈歲!你出來說清楚!你跟我對象到底怎麼回事?有人看見你們倆在公園裡拉拉扯扯!”
“還有我!她說她姐夫是首富,能搞到處理價的彩電,我把街坊的錢都收了給她,現在人也找不到了!”
各種叫罵聲,質問聲,此起彼伏。
他們家門口,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圍了一群人,有男有女,個個臉上都帶著怒氣。
屋裡的三個人都聽傻了。
沈建國和劉芬難以置信地看著沈歲。
而沈歲,臉上的血色已經褪得一乾二淨。
她這段時間為了四處活動,也為了滿足自己的虛榮心,周旋在好幾個男人之間,對這個許諾工作,對那個暗示能弄到便宜貨,還從彆人那裡拿了不少好處。
她以為自己做得天衣無縫,把那些男人耍得團團轉。
可現在,這些人怎麼會……怎麼會全都找上門來了?
好像是約好了一樣!
“不是的……不是我……”她慌亂地擺著手,一步步後退,直到後背抵在冰冷的牆上。
完了。
一切都完了。
門外的叫罵聲和街坊鄰居的指指點點,像是一盆盆臟水,將她從頭到腳淋了個透。
“不要臉的丫頭,小小年紀不學好,到處勾搭男人!”
“還騙錢!真是家門不幸啊!”
“你看她爸媽那臉色,這下丟人丟到全廠區了!”
劉芬聽著外麵的議論,隻覺得眼前一陣陣發黑。
她一輩子的臉麵,今天算是徹底被撕下來,扔在地上任人踩踏了。
她猛地回過頭,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了沈歲的臉上。
“啪——!”
清脆的響聲讓外麵的吵鬨都為之一靜。
“你這個喪門星!”劉芬氣得渾身發抖,“我們沈家是造了什麼孽,養出你這麼個東西!工作沒了,臉也沒了!我們還怎麼在城裡待下去!”
沈歲被打得偏過頭,嘴角滲出了血絲,耳朵裡嗡嗡作響。
她徹底懵了。
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她明明是重生的,她有先機,她應該把所有人都踩在腳下,過上最好的日子。
為什麼……
為什麼最後會落到這個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