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到了下午,周雅蘭就打來了電話,語氣裡帶著幾分好笑和解氣。
“梔梔啊,你猜我今天聽到了什麼笑話?張家那丫頭,就是昨天宴會上那個,被她爸關在家裡,拿著雞毛撣子抽了一頓,說是差點把家裡的生意給攪黃了。”
周雅蘭在那頭說得興致勃勃:“還有好幾家呢,一早上就托人找到我這,拐彎抹角地打聽是不是你受了什麼委屈。我一問才知道,昨天她們幾個碎嘴丫頭聚在一起說你閒話,被任景知道了。”
“這小子,護媳婦護得跟眼珠子似的,誰碰一下都不行。人家就說了幾句酸話,他倒好,直接斷人財路。那幾家人的老子都快嚇死了,今天一整天都在想辦法賠罪呢。”
聽著婆婆的話,沈梔拿著電話,忍不住笑了。
這個男人,真是……霸道得不講道理。
可偏偏,這種被人毫無保留護在羽翼下的感覺,讓她心裡暖洋洋的。
晚上,任景回來的時候,沈梔已經準備好了晚飯。
吃飯的時候,她主動提起了這件事。
“我聽媽說了,你把張家的合同停了?”
任景給她夾了一筷子菜,嗯了一聲,沒什麼表情:“她們吵到你了。”
“我沒放在心上。”沈梔說的是實話。
“我放在心上。”任景看著她,眼神認真得可怕,“我的人,他們一個字都說不得。”
沈梔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低頭扒了口飯,沉默了一會兒,忽然抬起頭。
“任景,我想去考大學。”
任景拿著筷子的手頓住了,有些意外地看著她。
沈梔被他看得有點緊張,但還是鼓起勇氣說了下去:“她們說得也沒錯,我讀書少,很多東西都不懂。以前……以前是家裡沒條件,二叔二嬸不讓我讀。但現在不一樣了。”
她不想永遠隻做一朵被養在溫室裡的花,被他保護得很好,卻什麼也做不了。
她想站在他身邊,而不是總躲在他身後。
“我想學點東西,學什麼都好,我想看看外麵的世界,不是通過彆人口中,而是用我自己的眼睛。”
她說完,有些忐忑地看著他,不知道他會不會覺得自己異想天開。
畢竟在這個年代,嫁了人,尤其是嫁得這麼好的女人,安安穩穩當個富太太才是正經事。
出乎她意料的是,任景隻是安靜地聽完,然後,臉上露出了一個極淡、卻又真實無比的笑容。
“好。”
隻有一個字。
他放下筷子,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溫暖而乾燥。
“你想考哪所大學?想學什麼專業?我來安排老師。”
他的語氣理所當然,仿佛她說要去月球,他也能立刻造一艘火箭出來。
“現在離高考沒剩幾個月了,來得及嗎?”沈梔有些不確定,她丟下課本太久了。
“來得及。”任景看著她的眼睛,篤定地說,“我給你請最好的老師,你什麼都不用擔心,隻管學。”
他眼裡的支持和驕傲,比任何語言都讓沈梔安心。
他為她的上進感到高興,而不是覺得她不滿足於現狀,要去做多餘的事。
“謝謝你。”沈梔的眼睛有點熱。
任景抬手,用指腹輕輕擦過她的眼角,動作溫柔得不像話,“跟我說什麼謝。”
他隻是希望他的梔梔,能做所有她想做的事,永遠開心,永遠無畏。
隻有懦弱無能的男人才會害怕自己的愛人變得優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