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下朝後,鬱衾並未如往常一般直接回府。
偌大的攝政王府,沒了那個人的身影,便也隻是個空曠冰冷的宅子,回去與不回去,並無分彆。
他留在了宮裡,去了小皇帝的書房。
小皇帝衛淩雲正趴在桌案上,對著一堆奏本愁眉苦臉。
他年紀太小,自然看不懂這些,鬱衾也不指望他懂,隻是讓他每日描紅習字,熟悉一下這些文書的模樣。
見鬱衾進來,衛淩雲眼睛一亮,丟下筆就跑了過來,一把抱住他的腿。
“舅舅!”
鬱衾糾正了他:“在宮裡你要叫微臣王爺。”
小皇帝嘟了嘟嘴,不情不願:“好吧。”
他陪著衛淩雲描了半個時辰的字,眼看快到午膳時分,小家夥便開始坐不住了。
“皇……王爺,我們今天去王府用膳嗎?”
鬱衾拿著書卷的手一頓。
“沈小姐今日不在府中。”
“啊?”衛淩雲的小臉立刻垮了下來,剛剛的興奮勁兒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那我不去了,沒有沈小姐,王府一點都不好玩。”
童言無忌,卻精準地戳中了鬱衾的心事。
是啊,沒有她,王府一點都不好玩。
他將小皇帝放下,揉了揉他的頭,“好好用膳,微臣改日再來看你。”
說完,他便轉身出了宮。
馬車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行駛著,鬱衾靠在車壁上,閉目養神,腦子裡卻全部都是沈梔的臉。
不知過了多久,車夫在外麵請示:“王爺,我們這是去哪兒?”
鬱衾睜開眼,掀開車簾一角,入目的便是丞相府那氣派的朱紅大門。
原來不知不覺,竟走到了這裡。
也罷。
他放下車簾,淡淡吩咐:“停下,等著。”
也不知是不是心有靈犀,他才剛到不久,就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今日的她,穿著一身海棠紅的衣裙,襯得肌膚勝雪,明豔動人。
她站在丞相府門口,與友人告彆,舉手投足間皆是從容得體的氣度,仿佛天生就該是人群的焦點。
即便隔著一段距離,隔著車壁,鬱衾也能感覺到,無數道目光都落在她身上,有探究,有嫉妒,也有不加掩飾的驚豔。
他的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直到她上了馬車,車簾落下,隔絕了外界一切,他才感覺心裡好受許多。
看著她給自己倒茶,看著她掀開車簾看街景,看著她目光在那個小小的糕點攤上多留了片刻。
他便讓人去買了。
而後,她將那溫熱的糕點遞到他麵前,眼眸亮得驚人,像是有星子落在裡麵。
“王爺,嘗嘗?還是熱的。”
那一刻,鬱衾心中某個角落忽然塌陷了一塊,變得柔軟無比。
鬼使神差地,他握住了她的手,就著她的指尖,咬了一口那塊桂花糕。
然後,在看到她瞬間羞紅的臉頰和微微睜大的眼睛時,一句連他自己都未曾料到的話,就那麼脫口而出。
話音落下的瞬間,看到她瞬間布滿紅暈的臉頰,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滿足感。
沈梔此刻腦子裡一團亂麻,根本不敢抬頭看他。
他的手還握著她的手腕,溫熱的掌心緊貼著她的皮膚,存在感強烈到無法忽視。
車廂裡的空氣似乎都因此變得滾燙起來。
就在這曖昧粘稠的氣氛中,馬車突然一個劇烈的顛簸,發出一聲刺耳的急刹。
“吱嘎——”
沈梔毫無防備,整個人因著慣性猛地往前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