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懷亦離開後,知夏拉著任飛煙來到一處石桌旁坐下,並讓府中嬤嬤端來了茶水和點心。
“任姐姐有煩心事?”
“如今秋柔姐姐跟我隔的遠,我日日待在家裡也不知道跟誰訴說,為著心底這樁事,天天在家眼睛都要哭瞎了,我爹娘看不下去,適逢妹妹及笄禮,他們便想著讓我出來散散心,咱們相識幾年,妹妹的為人我還是信得過的,既然妹妹問起,我便也不瞞著。”任飛煙看向知夏,“我要跟蘇家退親了。”
知夏心下詫異。
“為何?”
任飛煙今年十九,原本也是打算緊隨祝秋柔之後成親的,這婚期都近了,沒想到突然要退親。
說起這樁事,任飛煙又紅了眼眶。
她和蘇家蘇瑾陽四年前定親,之後兩人便一直有書信往來,也算是將他當成了可以依靠終身的人。
“前些日子外邊到處在傳,說蘇瑾陽從煙花之地帶了名妓子回蘇家,我爹娘謹慎,著人仔細打聽了一番,才知那女子原是他幼時玩伴,因家道中落墮入煙花之地,想著許是他心善,看不得玩伴受苦,才為她贖了身,便和蘇家交涉,讓蘇瑾陽為那名女子安排一個妥善去處,畢竟我們大婚在即,若讓她繼續在蘇家待著,傳出去難免不好聽。”
知夏點頭。
這世道,不到萬不得已,一般不會選擇退親,畢竟退親有辱名聲。
“蘇家同意了嗎?”
任飛煙搖頭,“蘇家同不同意有什麼用?關鍵得蘇瑾陽本人同意,我爹娘將他們的想法告知蘇家後,蘇瑾陽便來找我,話裡話外都在埋怨我不夠大度,心思歹毒,還說那女子這些年在外受了不少苦,他不過是想將她收留在家中,我如何就容不下她。”
知夏聽的一愣一愣的。
“我怎麼聽著不對勁?”
“你也覺得不對勁吧?”任飛煙吸了吸鼻子,“我爹娘當時一聽,也是氣的不行,我還沒過門呢,先抬進去一個妓子壓在我頭上,將我和我爹娘的臉麵往哪兒擱?後來我爹娘再次施壓,蘇瑾陽許是覺得我今年十九,已經到了非他不可的地步,不僅沒將那女子送走,還多次言語攻擊我,我爹娘氣不過,說大不了退親,將來要實在嫁不出去,往後他們養著我一輩子。”
知夏看著她。
“任姐姐這麼好,哪怕退了蘇家的親,將來肯定還能遇上好郎君的,再說塞翁失馬焉知非福,能在成親前夕發生這樁事,其實換個角度來看,不見得是壞事,現如今姐姐還沒進門,蘇公子就敢對姐姐惡言相向,若這件事發生在姐姐進門之後,恐怕得日日處於水深火熱之中。”
這樣一想,任飛煙突然明朗起來。
她蹭了蹭眼角的瑩潤。
“妹妹這麼一說,倒也沒錯。”
知夏拉著她的手,“所以啊,凡事往好的方麵想,天底下好男兒那麼多,咱何必要自掛在一棵樹上?”
聽她這樣講,任飛煙“噗嗤”笑了出來。
“妹妹可真是個妙人,跟你說了之後,我這心裡暢快多了,這些日子哭過了,也難過了,是時候放下了。”她看向知夏,眼神又恢複了些許神采,“等回去之後,我就讓我爹去蘇家退親。”
知夏笑著端起桌上的茶杯。
“那就祝姐姐馬到成功。”
任飛煙端起茶杯和她碰了碰。
“多謝妹妹。”
……
將所有賓客送出門後,知夏不由伸了個懶腰。
“娘,可累死我了,往後這樣的儀式,咱能省則省吧,簡直不是人乾的事。”
趙玉珍唇角抿著笑。
“這不比你在山裡到處躥要輕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