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雪繼續柔聲道:“可是那又怎樣呢?
如果吃下一枚丹藥就能擁有不同的人生,就能從過去的黑暗裡走出來,擁有一個真心相愛的人,那...再來一次,我也願意。
我隻是擔心我對郎君的愛是那枚丹藥帶來的,如果是那樣......萬一有一天藥效過了,郎君一定記得再喂我一粒。”
崔虎自嘲地笑了笑。
看來...藥效沒過。
也是...
這深情丹是碧台上人賜予的,牌底還未翻麵,塵埃還未落定,怎可能失效?
裴雪臉頰貼在崔虎懷裡,用一種千帆已過的語氣,吃吃笑道:“我從沒真正擁有過什麼...直到遇見了郎君。
郎君你知道嗎,我就像快淹死的人,忽然抓住了一根浮木,郎君就是這浮木。”
崔虎覺得肉麻,岔開話題,道:“你既已是內門弟子,後續的道路選好了嗎?”
裴雪道:“選好了,巨人紙塔。”
崔虎笑道:“外務使,還是內務使?”
裴雪道:“內務...姑太太不讓我當外務。
我說既然是內務,我想來你這裡的秘境當內務使。
結果...不許,說是你肩負重任,不能被影響。”
她眼睛裡閃著光,然後忽的伸出手指,一根根掰著,道:“可我數著呢,隻要6570天,郎君就可以離開這裡,到時候...我要天天,時時和你在一起,永不分離。”
6570天?
崔虎算了下,才知道這是18年。
裴雪居然是在按照天來計算。
深情丹...真是牛逼。
崔虎繼續撥正話題,問:“那你在何處做內務使,宗門可有什麼大事發生?”
裴雪道:“我在絕靈線東邊的風鈴關當內務使,是很清閒的職務,風鈴關靠海,就算真有外敵入侵,那也不太會繞到風鈴關。”
崔虎“唔”了下。
這話,就觸及他的“知識盲點”了。
不過,“絕靈線”這種應該也是裴雪最近才知曉的,否則她早和自己說了。
崔虎大大方方地問:“什麼是絕靈線?”
裴雪道:“郎君是否奇怪,為什麼明明都有這些宗門了,凡人們卻還能遵循世俗的生活?還要科考?”
崔虎原本的推測是“圈養”,如今他好奇道:“那是為什麼呢?”
“我之前也不懂,這次去風鈴關報道了,才明白的。”裴雪道,“凡人們所住的地方就是絕靈地,那裡不知為何,沒有一點靈氣,任何進入之人,靈氣都會快速消失,甚至境界都會快速下跌,靈石裡的靈氣隻要暴露於外也會以極快速度消失無蹤,到時候...就連打開儲物袋的靈氣都沒有。
紙人宗,隱殺宗,神衣宗三宗是因為地緣被同一個絕靈線包緊了,所以才會時常發生爭鬥...”
“那防守絕靈線的意義何在?”
“因為大盛皇朝傳令三宗了,說...戒嚴。”
大盛皇朝...
崔虎眯了眯眼。
這個他知道。
之前他弟弟要去參與科考的地方就是大盛皇朝皇都,而他生活的地方也就是大盛皇朝。
“皇朝莫非也是宗門?”
“我不太清楚,聽說是各宗派人入朝為官,至於帝王如何選出,也許是鬥法吧?這些...就不知道了。
而科考什麼的,應該是修士們沒心思管理凡人,所以才挑些人才管理吧...”
崔虎沉默了許久。
他想到了那些如棋子般的秘境和小世界。
看來,凡世非常複雜。
絕靈地雖然沒有靈氣,但絕靈地裡的秘境、小世界卻未必少了。
“還有什麼離我們近點兒的消息嗎?”
崔虎問。
裴雪想了想道:“道聽途說了一件事,說是盛朝發布戒嚴令後沒多久,三宗交界之地忽的爆發寶光和凶光,光芒之盛,衝破天穹。
這種情況,通常意味著有一個藏著奇寶和危險的小世界出世了。”
“哦,我想起來了,我聽一位專門研究古文獻的道友說過,說是那裡發現了遠古的天災異植。
天災異植...說是有三十六樣,其中甚至蘊藏了古修消失,絕靈地域的秘密...
那道友說,之前南古木崖也出現了一樣天災異植,叫噬陰藤。
好像......排第十九。
不過因為沒有王藤,所以動靜也沒惹那麼大。
這次如此凶光衝天,定是有王了。
我們需要那異植做紙人,隱殺宗需要做機關,神衣宗需要做兵器衣甲...
三宗都小心翼翼也誌在必得,以應對那戒嚴兩字後的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