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宋南星準備擦掉板書,大家這才反應過來,趕緊上前攔住了她。
大家夥這才到處借筆、借本子,手忙腳亂的抄起板書來。
代數、三角、平麵幾何、立體幾何、平麵解析幾何、物理、化學,宋南星以最快的速度,每天十二個小時,給大家拉通學習著。
大家如饑似渴的吸收著知識,聚精會神、全力以赴。
一開始,宋南星還會抽空給大家解答一下問題。
可隨著時間的推移,學生隊伍的逐漸擴大,教室逐漸從“一間半”轉移到祠堂,再轉到曬穀場,宋南星已經沒法再逐個解答問題了。隻能讓大家彙集問題,統一解答。
為了大家很好的跟上學習進度,宋南星乾脆把宋向文後期采購的那一套半,直接放在了“一間半”,讓什麼都沒有的知青和好學之士學習和摘抄。
而高中教材,則淪落成了教輔,尤其是裡麵的課後測驗,成了大家檢測自己學習成果的工具。
雖然有些倒反天罡,但宋南星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宋南星本以為自己的教學方式已經夠簡單、粗暴、離譜了,沒想到還是有越來越多的人加入到了她的“小課堂”。
不僅有踩著泥腿子從十裡外的村子趕來,褲腳還沾著泥的考生,還有好幾個她短期培訓班的“老同學”,自帶乾糧被褥求收留;有桃源中學的同窗和學長學姐、學弟學妹……
宋南星還能怎麼辦?
硬著頭皮繼續教唄!
直到她看到紅旗中學的老師坐在下邊,宋南星麻了。
人是一種很可怕的動物。
當你不停的告訴自己,習慣了就好,你真的就會慢慢的習慣。
譬如,習慣被人注視,習慣被人問問題,習慣無視台下所有人的職業、職位……
所以,當宋南星發現宋誌宏和羅彩兒夫婦居然抱著孩子坐著角落的時候,宋南星隻愣了兩秒,就果斷接受了。
唯一的驚喜,大概隻有一個。
那就是,江靖川的到來。
作為“官方”認證的學霸,江靖川的到來,為宋南星減少了不少的工作量。
僅僅三十二天,宋南星就提前完成了數理化的教學任務。
但參加“小課堂”的學生們並沒有散去,還是經常性的聚集在曬穀場,互通有無,找宋南星和江靖川詢問各種各樣的問題。
包括並不限於數理化,還有語文、政治、曆史、地理等方方麵麵。
宋南星想了想,又把自己陸陸續續從新華書店買來的人民日報評論單行本給貢獻了出來,讓大家閱讀查看。
宋南星的小課堂,給了這群知識青年和向學之士極大的支持和幫助。
大家也很珍惜這得之不易的學習機會。
峰山大隊還好,能夠脫產學習;其他大隊可就沒有那麼優厚的條件了,他們隻能借了峰山大隊親戚朋友的筆記,借了鄰居家的煤油燈,挑燈夜戰。
複習到淩晨三點是常態,主打一個,熬不死就往死裡熬。
這一熬,就熬到了十二月九號。
宋南星把江靖川給送上了去往省城的大巴車,卻並沒有回家。
紅旗公社隻有一個考點,那就是紅旗中學,宋南星自然也不例外。
為了不誤事,宋大誌和宋苗早就跟宋巧姑打了招呼。
宋巧姑兩口子可都是宋向文和宋南星一手一腳給帶出來的,哪有不答應的道理?
當即給宋南星留了個“單間”,還讓宋南星跟著他們一家子一起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