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清竹快步入殿,朝長孫皇後拂身一禮,稟報道:“皇後娘娘,陛下遣人來傳話,請長安侯即刻前往太極殿。各國藩邦使者已齊聚殿內,朝會似乎有些波瀾。”
此言一出,殿內溫馨的氣氛為之一凝。
林平安與長孫皇後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了然與凝重。
該來的,終究是來了!祿東讚那些人,果然不甘心。
林平安對此早有預料,他今日進宮穿著官袍便是為此。
他麵色平靜地站起身,然而,就在他起身的瞬間——
“哐當!”一聲清脆響亮的金屬撞擊聲突兀地在寧靜的殿內響起。
眾女循聲望去,目光落在林平安腳邊——隻見一塊黝黑、沉實、明顯是精鐵打造的笏板,正靜靜地躺在絨毯上,與尋常官員使用的玉質或竹木質笏板截然不同。
看著眾女那怪異的眼神,林平安麵不改色,彎腰若無其事地將鐵笏板撿起,隨手插回腰間的蹀躞帶上,還煞有介事地用手拍了拍,訕訕一笑道。
“嗬嗬,那什麼……玉製的笏板華而不實,容易摔碎,還是這鐵打的結實耐用,關鍵時刻……嗯,手感也好。”
長孫皇後看著他腰間那明顯分量不輕的鐵笏板,鳳眸中擔憂之色更濃:“平安,此去太極殿,非同小可!切記,以國事為重,以理服人,萬不可衝動行事,能動口,儘量不要動手。”
她特意在“動手”二字上微微加重了語氣。
高陽也連忙起身,來到林平安身邊,扯了扯他的衣袖,附和道:“平安,母後說得對,你可千萬彆亂來!那些使者雖然可惡,但畢竟是外邦使臣……”
林平安看著滿臉憂色的兩女,咧嘴一笑:“母後,漱兒,你們就放一百個心吧!我林平安一向最講道理,以德服人是我的人生信條!”
看著他腰間那黑沉沉、明顯能讓人“物理”上心服口服的鐵笏板,再聽著他這番“誠懇”的保證,長孫皇後和高陽麵麵相覷,一臉狐疑。
“姐夫,你一會兒下手可要經點,彆把人給打死了!”小兕子眨著一雙秀眸說道。
林平安:“……”
長孫皇後朝他揮了揮手:“你快去吧,彆讓你父皇久等了!”
林平安點了點頭,轉身快步出了立政殿。
與此同時,太極殿。
李世民高踞龍椅,麵沉如水,看著下方黑壓壓跪倒一地的藩邦使者,他們以頭觸地,姿態謙卑,這種無聲的逼宮,比刀劍相加更讓人頭疼。
百官列班兩側,沉默不語。
就連魏征都不說話了,畢竟他是要臉的。
一時間,場麵陷入了僵持,氣氛壓抑。
而就在這時,一名禁衛快步入殿,朝李世民躬身道:“啟稟陛下,長安侯在殿外求見!”
此言一出,眾人都不由渾身一震。
跪地的一眾使者泛起一陣細微的騷動,不少人都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祿東讚更是心頭猛地一沉,臉色微變,他與林平安數次交鋒,無一不是灰頭土臉。
李世民緊皺的眉頭瞬間舒展,嘴角微勾。
房玄齡、魏征等清流重臣,雖然麵上不顯,但緊繃的肩膀明顯鬆弛了些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