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永嘉公主府,內院。
李月在白薇的服侍下洗漱梳妝穿戴。
懷孕近七個月,她的腹部已經高高隆起,行動頗為不便,原本嫵媚豔麗的臉龐因懷孕而增添了幾分豐腴柔和的光澤,氣色極好。
她坐在梳妝台前,白薇站在身後,靈巧地為她梳理著一頭濃密烏黑的長發。
白薇一邊梳頭,一邊嘰嘰喳喳地說著長安城裡的新鮮事。
“殿下,您不知道,昨日林侯在西市醉月樓,可是出儘了風頭呢!”
白薇眼睛亮晶晶的,嬌俏小臉滿是興奮之色。
“林侯醉酒之後,詩興大發,作了幾首了不得的軍旅詩,其中一句“寧為百夫長,勝作一書生”,如今在長安城廣為流傳!”
“還有啊,林侯還當眾唱了一首特彆雄壯的歌,叫……叫《男兒當自強》!”
李月聞言,嘴角不自覺地揚起溫柔的笑意,手輕輕撫上隆起的小腹。
那裡,是她和那個男人血脈相連的證明。
白薇模仿著聽來的腔調,哼了兩句不成調的“傲氣麵對萬重浪”,自己也覺得好笑,吐了吐舌頭,繼續道。
“現在滿長安都傳遍了,說林侯是天縱奇才,詩仙下凡!連那些平日眼高於頂的文人士子,都不得不服氣呢!”
“奴婢昨兒個出府采買,聽街上的人唱那歌,都覺得熱血沸騰,恨不得……恨不得自己也去投軍報國呢!”
她小臉泛紅,說得眉飛色舞:“林侯真真是少年英傑,頂天立地的大丈夫!與殿下您啊,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
李月豐腴美豔的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些。
是啊,天作之合!若非天意弄人,去年中秋詩會上那場荒唐又驚險的變故,她又怎會與林平安有了肌膚之親,甚至珠胎暗結?
這本是絕無可能的事,卻偏偏成了真。
或許,這真是上天賜予的緣分吧!
這個男人,像一團熾烈而多變的光,強勢地照亮了她原本可能平淡甚至孤寂的後半生。
就在這時,一名侍女快步走進內室,躬身稟報:“殿下,林侯與高陽公主殿下一同來訪,已至前院。”
李月聞言,撫著腹部的手微微一頓,美眸中閃過一絲訝異。
林平安來看她,她自然歡喜,也在意料之中。
可高陽……她怎麼也跟著來了?
高陽對她可一直不待見。
壓下心中疑惑,李月對侍女吩咐道:“引他們去前廳奉茶,本宮稍後便到。”
若是林平安獨自前來,她定然直接讓人引他進後院廂房,私下相處,更顯親密。
但高陽同在,於禮於情,都需在前廳正式相見。
侍女領命而去。
白薇加快了手上的動作,為李月綰了一個端莊而不失柔美的發髻,插上一支簡單卻溫潤的玉簪。
又伺候她換上一身寬鬆舒適華貴的紫色長裙,恰到好處地遮掩了孕肚的笨重,更襯得她肌膚勝雪,氣度高華。
收拾妥當,李月在白薇的小心攙扶下,緩緩挪步,朝著前院大廳行去。
一踏入前廳,李月便敏銳地察覺到了氣氛不對。
隻見林平安站在廳中,目光正望向門口,見她出來,忙快步迎了上來。
而高陽,則坐在一旁的客座上,腰背挺直,一張小臉繃得緊緊的,麵無表情。
周身都散發著“我不高興”、“彆惹我”的氣息。
兩人之間,明明隻隔了幾步距離,卻仿佛橫亙著一道無形的冰牆。
李月美眸微眯,心頭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