扭頭一看,來人約莫十八九歲,一襲靛青色的皇子錦袍,身上掛滿了丁零當啷的華貴配飾,跟個開屏的花孔雀一般。
最重要的是,這人眼窩深邃,一眼就能看出有異域血統。
我朝唯一有異域血統的皇子,就是當今五皇子,外邦和親的雲妃所生,是皇帝最寵愛的皇子。
他抬手作揖,“見過五皇子殿下。”
“謝大人這是剛剛下值嗎?”五皇子搖著手中的折扇朝他走了兩步,“不若咱們一起找個地方喝一杯?”
“聽聞第一樓裡的釀酒師又釀出了一種叫做‘醉夢’的美酒,那滋味,說是瓊漿玉液也不為過了。”
“多謝殿下抬愛,隻是家中妻子有孕在身,這兩日情緒不高,臣想先回去陪陪妻子。”
說完,他頓了頓,“主要也是陛下讓臣擬一份奏表,明日就要,時間緊,實在沒法兒陪殿下飲酒,還望殿下恕罪。”
“沒事的,父皇那裡我去說就好了,他不會怪罪的。”
“您是陛下最寵愛的皇子,陛下自然不會怪罪你,可臣就……”
他說什麼都不去,五皇子前兩日才剛因為強行拉一個大臣與自己飲酒而被皇帝訓斥,如今也不敢用強的,隻能放謝奇文離開。
看著謝奇文那挺拔的背影逐漸遠去,五皇子眼中都是疑惑。
他問跟在身邊的貼身太監,“你說,本皇子明明是父皇最喜歡的兒子,怎麼這一個兩個的,都避著本皇子呢?”
這兩三年,他也確實拉攏了不少朝臣,但那些大多是被自己威逼利誘,也都是朝中無關緊要的官員。
像謝奇文這樣的父皇身邊的紅人,沒有一個願意真心臣服於他的。
這究竟是為何?
還能為何?
坐在馬車上的謝奇文眼中閃過一絲嘲弄,雲妃母子倆從始至終都沒有搞明白大夏朝血統的重要性。
皇帝可以是幼帝,甚至可以是女帝,但絕不會是混著外族血統的串帝。
皇帝也是心狠,本來就不怎麼聰明的一個孩子,還要把人捧的高高的,用他來當擋箭牌,到時候這孩子摔下來,一下就能摔死。
不過這都不關他的事情了。
馬車路過第一樓的時候,他還是進去,買了一隻剛剛出爐的炙鴨。
花清弦懷孕後,不是很有胃口,卻意外的喜歡這一家的鴨子。
他拎著食盒,穿過遊廊,一路走到後院花園,此時的花清弦正坐在花園的涼亭處,拿著筆畫園子裡的花兒。
她性子靜,畫和棋是她學的最好的。
哪怕穿了那麼多世界的謝奇文在看見她的畫時,也不得不感歎一句其中靈氣和天賦。
隻是從前她身患啞疾,所有人包括她自己都忽視了自己的這份天賦。
一聲聲的嘲諷中,哪怕她畫的再好,也無法從自己的畫中找到自信。
現在不一樣了,現在謝奇文經常纏著她,讓她教自己。
在一次次的誇獎和謝奇文略顯誇張的崇拜中,她一日比一日自信。
他拎著食盒,慵懶的倚靠在遊廊的柱子上,欣賞了一會兒妻子認真作畫的樣子。
花清弦很快似有所感的抬頭,看見他嘴邊霎時就掛起笑來,“夫君,你回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