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沉被溫灼前所未有的強硬態度懾住,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仿佛正艱難地吞咽著無形的玻璃碴。
他下意識地搖頭,“……不是。”
“好。”
溫灼深吸一口氣,繼續追問,語速快而清晰,不給他任何喘息和沉溺於悲傷的機會。
“那麼,沒有孩子,我們就不能在一起了,是,還是不是?”
傅沉痛苦地閉了閉眼,再次搖頭,聲音幾乎低不可聞。
“……不是。”
“既然功能還在,沒有孩子也不影響我們在一起。”
溫灼向前傾身,屏幕上的臉驟然放大,她的目光如手術刀般精準地鎖定他,一字一頓地,問出了那個他一直逃避的問題。
“那你現在這副半死不活還要把我推開的樣子,到底是在擔心什麼?你到底在怕什麼?!”
“……”
聽筒裡,隻剩下傅沉粗重、混亂,如同瀕死般的喘息聲。
幾秒的死寂,漫長得如同一個世紀。
“我……”
傅沉張了張嘴,所有辯解的話都堵在喉嚨裡。
在溫灼那洞悉一切的目光下,他感覺自己無所遁形,一直強撐的力氣仿佛瞬間被抽空,肩膀垮塌下去。
他垂下眼皮,不敢再看她,整個人蜷縮了一下,隻能發出破碎的氣音,無助地搖頭。
“你什麼你!”
溫灼的怒火仿佛終於找到了突破口,她再次深吸了一口氣,狠下心,任由自己的話像匕首,同時刺穿屏幕兩端的心臟。
“還是說,因為我不能飛過去陪你,因為那個漂亮又能乾的公關部長天天在你身邊噓寒問暖,因為你父母已經默認了她是傅家的小兒媳婦,所以你終於覺得,她比我更好、更適合了,是,還是不是?”
“不是!灼灼你聽我解釋,我跟她什麼都沒有——”
傅沉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困獸,猛地激動起來,嘶啞的聲音帶著劇烈的震顫,急切地想要辯解。
“我不聽!”
溫灼猛地打斷他,胸口劇烈起伏著,她死死盯著屏幕,下唇被自己咬得滲出血絲,鹹腥味在口中蔓延,她卻渾然不覺。
她用一種抽離了所有溫度的近乎殘忍的平靜,問:“傅沉,我就問你最後一句。你是不是,真的已經決定好了,要跟我分開?”
她頓了頓,仿佛用儘了全身的力氣,才從齒縫間擠出後麵的話。
這話裡帶著壯士斷腕般的決絕,也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害怕聽到答案的顫抖。
“如果是,你放心,我溫灼拿得起,也放得下。我絕不會,死纏爛打。”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劈開了傅沉所有的偽裝和防線。
“不是的!我沒有!我從來沒有想過要跟你分開!”
他慌亂地否認,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