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宏遠的目光落在了溫灼臉上。
“灼灼……”
“他又跟你說什麼了?”
溫灼一看他這表情,就知道肯定是對方又給他發了什麼東西,而且極有可能還跟她有關係。
“他說你給我發的那份鑒定報告是假的,你騙我。”
溫灼輕笑,“那你有沒有想過我為什麼騙你?我就那麼盼著你們父慈子孝?”
“……”
溫宏遠張了張嘴,這點他想了一下午也沒想通。
所以才會一直等在樓下。
“灼灼,你告訴爸爸,那份報告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溫灼回頭看了眼溫以凡,“其實你是不是他的親生兒子,真的一點都不重要,因為在他心裡,你已經不是了。”
溫以凡的臉色瞬間慘白,他用力抿著嘴,沒有出聲。
溫灼收回視線,重新看向溫宏遠。
“你的心裡已經認定了溫以凡不是你兒子,還糾結報告真假有什麼意思?從今往後,你就當沒他這個兒子,你還不老,跟林美雲離婚,再找個年輕貌美的女人,努努力,三年還能再報倆。”
說完,便拉開了停在路邊的車門。
溫以凡還在原地站著沒動。
溫灼落下車窗,“你還不上車?”
溫以凡嘴巴動了動,想說什麼,最後卻什麼也沒說出來。
他深看了溫宏遠一眼,快速走到車邊,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門關上,溫宏遠突然走過來。。
他的臉貼在即將閉合的車窗上,那雙被猜忌和恐懼熬乾的眼睛,像兩個黑洞,執著地吮吸著最後一個答案。
“不管有沒有意思,你就告訴我一句實話,真的,還是假的?”
溫灼坐在車裡,隔著車窗與他對視。
那雙曾經精明算計的眼睛裡,此刻隻剩下一個被猜忌蛀空的空洞,執著地向她索要一個能壓垮他自己、或能拯救他自己的“真相”。
她緩緩升起車窗,在玻璃完全閉合前,清晰而平靜地送出一句:“溫宏遠,真相就在你心裡,可你隻信彆人喂給你的毒。你真可悲。”
引擎發動,車子離開。
一直到車子駛出千禧園,溫灼這才開口:“很難受?”
“沒有,”溫以凡搖搖頭,目光投向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相反……有種很奇怪的感覺,像是心裡一直繃著、怕它斷掉的那根弦,‘啪’一聲,真的斷了。然後,就隻剩下一種空落落的……輕鬆。”
他頓了頓,聲音更輕:“再也不用在他對我好的時候,心裡偷偷愧疚了。”
說到這裡,他的聲音突然低下來,有些哽咽,“可背上的一座山突然沒了,腳下踩著的也不知道是什麼地方了。”
溫灼靜靜聽著,目光落在窗外流動的霓虹上,仿佛看到了曾經同樣迷茫的自己。
幾秒後,她輕輕吐了口氣,語氣緩和下來,帶著一種近乎溫柔的務實,“餓嗎?想吃什麼?”
“姐,我請你吃吧。”
“算了吧,以我對溫宏遠的了解,如果他真的確定你不是他兒子,那麼溫家的一分錢你都不可能帶走。”
溫以凡垂眸看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我知道,即便是爸給我,我也不會要,我不配拿走溫家的一分一毫。”
“有誌氣。”溫灼騰開一隻手,豎了個大拇指。
最終,溫灼把車停在了一家牛肉麵館前。
“走吧,請你吃完牛肉麵。”
溫灼點了兩碗牛肉麵,又點了幾個涼菜,一人一個肉夾饃。
“怎麼樣?吃得習慣嗎?”溫灼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