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事?”
李岩冷冷地重複了一遍,目光從李秀寧的臉上,掃過蘇婉清那張惶惑不安的俏臉,
“側妃的事情,不必考慮!以後,也不要再多說一句!”
說罷,他猛地一甩袖子,看也不看呆立原地的二人,轉身大步流星地走下甲板,離開了船廠。
“砰!”
一聲沉重的關門聲從遠處傳來。
整個甲板,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海風呼嘯而過,吹動著蘇婉清素色的裙擺。
她怔怔地站在那裡,臉上一片煞白,方才的感動,在李岩那決絕的話語中,被擊得粉碎。
一時間,萬千思緒湧上心頭,讓她幾乎站立不穩。
她下意識地看向身旁的李秀寧,卻發現這位一向從容鎮定的王妃。
此刻也是麵色茫然,眼中充滿了與她一樣的困惑。
她們誰也想不明白,這本該是一件皆大歡喜的美事,為何會引來王爺如此雷霆之怒。
蘇婉清默默地垂下眼簾,看著腳下粗糙的甲板木紋。
方才還火熱的心,此刻已如深冬的寒冰。
風骨猶在,隻是那份綻放的心情,已然凋零。
……
鎮海港帥府,書房。
李岩背對著門口,站在巨大的海圖前,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一陣熟悉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停在了他的身後。
“為何發這麼大的火?”
李秀寧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疲憊與不解。
“你若是不願,好好與我們說便是,何必讓蘇妹妹下不來台?”
“下不來台?”
李岩自嘲地笑了笑:“秀寧,你到現在還覺得,這隻是讓她下不來台的問題嗎?”
“我問你,蘇婉清是什麼?”
李秀寧一怔,下意識地回答:“是難得的人才。”
“既然是國之瑰寶,那為何要用一個側妃之位,將她變成後宅裡爭風吃醋的金絲雀?!”
“我沒有……”
“你沒有嗎?”
李岩的聲調陡然拔高,“你當著她的麵,提什麼側妃,許她家人之名,這是在做什麼?是在嘉獎她?還是在告訴她,她所有的才華,所有的價值,最終的歸宿,就是成為我李岩的附屬品,為我生兒育女,管理後宅?”
“這難道不是對她最大的侮辱嗎?!”
李秀寧被他這番話說得連連後退,臉色蒼白。
她從未想過,自己那番出自肺腑的愛才之舉,在李岩眼中,竟成了侮辱。
“我隻是想讓她名正言順,讓她能更安心地……”
“安心?”
李岩真的有些惱火了。
“把一個有可能開啟一個全新時代的人,變成一個後宅婦人,這就是你所謂的安心?”
“你有沒有想過,一旦她成了側妃,那麼她的眼中就不在是那些圖紙和格物!”
“而是後宅的規矩,是妻妾的紛爭,是人情的糾葛!”
“她的才華,她的銳氣,會在這些無休止的內耗中,被消磨得一乾二淨!”
李秀寧徹底說不出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