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子文急匆匆回到五樓。
打開窗戶，就看見震撼的一幕。
渾濁的洪水如浩蕩的洪流，裹挾了大片樹木、石頭、灌木從上遊卷來，遠遠望去，就像一條黃色怒龍。
山洪撞上小區外牆，順著牆壁向兩側擴散。
上遊樹木被折斷，洪流朝著下遊傾瀉。
周遭大片土地被淹沒，渾濁的洪水中，院牆岌岌可危。
暴雨還在下。
八棟和車庫在截然相反的位置，他不知那邊的狀況如何。
但入眼所見，山洪繞過院牆，朝著兩邊擴散。
麵對這等天災，秦子文感覺到深深的無力。
他做不了什麼，也改變不了什麼。
天災無情，在它眼中，萬物都沒有區彆。
時間在李鐵山的打鐵聲中慢慢過去。
經曆了最開始那幾波洪潮衝擊，洪水漸漸趨於平緩。
從窗戶向外望去，院牆外化作一片澤國。
樓上，隔壁樓棟，有鄰居打開窗戶，衝著上天大聲咒罵。
還有人放聲長嘯。
他們被困在小區裡，在洪水退去之前，所有人都無法離開。
一直到下午，洪峰過境，水位才漸漸退去。
院牆外一片狼藉，地麵到處都是淤泥、石頭、樹枝。
被憋了一上午的住戶們迫不及待的跑出小區。
南門外，空地上，貼著牆角的地麵，靜靜躺著一具沾滿淤泥的鹿屍。
“這裡有一隻死鹿。”最先發現它的人興奮不已，趕緊上前抓住鹿屍。
在他看來這就是天降食材。
都不用他辛辛苦苦出去狩獵，直接就撿到了這麼大的一具屍體。
他衝上去，提起鹿屍，招呼自己妻女過來幫忙。
“這洪水裡淹死的動物屍體應該不能吃吧。”旁邊有人說道。
男人趕緊護住死鹿，不滿回懟：“怎麼不能吃了，這一看就是被洪水淹死的，才死沒多久，新鮮得很。”
“那也有好幾個小時了。”
“我聽說這種洪水裡被淹死的動物很臟。”
旁人紛紛說道。
對旁人的勸告男人充耳不聞，他隻當彆人是嫉妒他，“我看你們就是嫉妒我，這裡是原始森林，又不是地球那被汙染過的河水，這裡是純天然，綠色的，哪有那麼多病菌。”
不遠處人群裡，秦子文請教趙普，“趙醫生，我記得好像在哪看過，這種洪水裡的屍體應該是不能吃的吧。”
趙普慎重提醒，“絕對不能吃，這根本就不是什麼純天然的問題，要是純天然就沒有病菌，古時候也不會有瘟疫、天花、鼠疫這些了。”
他指著不遠處的鹿屍說道：“首先你根本不能確定它是怎麼死的，有可能在洪水來之前就得了傳染病，這原始森林裡的病菌寄生蟲比城市裡複雜得多，而且這裡可不會有特效藥什麼的。
其次就算真的是被洪水淹死的，從洪峰過境到現在已經過去幾個小時了，現在氣溫不低，屍體在水裡會迅速腐敗，你應該聽說過，古時水災後一般都會伴隨瘟疫。”
趙普的聲音不小，和媳婦一起搬鹿屍的男人自然也聽見。
他罵道：“你這醫生懂個錘子，你們醫生都是心黑的東西，每次去醫院看病都給我開一大堆檢查。你想要分肉，來求我，我還能給你分一點，像你這樣我丟水裡都不給你，你就羨慕去吧。”
趙普聞言沉默，他知道怎麼勸都沒用，以前他接診的時候，也會遇見這種固執己見，比石頭還要頑固的人。除非順著他們的意，否則他們就會從各種角度來質疑你，直到你放棄和他爭論為止。
看到趙普沉默，男人得意洋洋，覺得自己戳中了他的七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