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大人,晚上好啊。”
一個輕佻的聲音打斷了韓曜日的思緒,他抬眼看向對方,果然是他此時最不想見到的人。
“你來做什麼?”
黑貓完全沒有在意韓曜日語氣中的不悅,自顧自地說道:“剛剛感覺到塔裡有不同尋常的源力波動,特意來看看。”
韓曜日眯起眼睛,他知道對方的目的肯定不是這個。
“直說吧,你想乾什麼?”
黑貓嘿嘿一笑,尾巴在空中靈巧地畫了個圈:“您之前提到的那位客人此刻已經上島了,不巧的是混進去幾位不速之客,而其中,恰好有我的獵物。”
“既然如此,你自己去處理就好。”
“這個嘛…”黑貓歪了歪頭,豎瞳裡閃著狡黠的光,“為了避免出現意外,希望韓大人幫忙把他們分開,也方便逐個擊破。”
韓曜日本就不滿他擅自動用魚群,隻是冷冷說道:“這是你的事,不是我的。”
“這也是那位大人的意思。”
韓曜日沉默片刻,最終點了點頭。
“那,我告辭了。”
得到滿意地答複後,黑貓迅速消失在了黑暗中。
待那令人不快的存在徹底消失後,一個低沉而恭敬聲音,才從韓曜日身後的陰影處傳出。
“大人,您明知道那是謊言。”
韓曜日敲著座椅的扶手,淡淡回道:“無所謂,他甚至將那位大人當作借口,即便我不答應,他也會用彆的手段,屆時恐怕更麻煩。”
“那守衛們…”
“那也無所謂,”韓曜日向後仰去,閉上眼睛,然後歎了一口氣,“他們的記憶被動了些手腳,以後再說吧,比起這個…”
韓曜日睜開眼看向水晶球,臉上那一瞬間的悵然已經蕩然無存:“你們該出發了,去迎接我們真正的客人。”
“是。”
一聲低沉的應和後,塔頂重歸寂靜。
“真的不去看看嗎?“
林天致坐在火堆旁,身體卻朝著島嶼中心那座高塔的方向微微前傾,每隔一會兒,他就忍不住抬頭,朝那個方向張望一番。
大約兩小時前,塔的位置突然迸發出一片耀眼的白光,那之後不久,一陣劇烈的源力波動便從塔的位置傳來,連在海邊的他們都能感受到餘波。
林天致本就因被結界困住而焦躁不已,見到這種景象更是心急如焚,可當結界終於消失,他剛想衝進島內的時候,卻被其他人攔了下來。
白璐和雷千恒已經早早睡下,隻有蕭雲和林天致還在心事重重地熬著夜。
蕭雲不厭其煩地第三次重複相同的話:“這裡不是我們熟悉的地方,還是等天亮再行動吧。“
“可是,何大叔他…“
他果然還在擔心那個“漁夫“,蕭雲對此並不意外,即使被他設下的結界困住,林天致仍然沒有把何初旬視作敵人。
當然,沒人覺得何初旬是敵人,尤其是在他們親眼目睹一群守衛模樣的家夥拖著船,走到海邊,然後徑直乘船離開後,就更沒人這麼覺得了。
這群人表情正常,似乎在嚴格執行一個上級的命令,但完全無視了他們的存在,聯想到何初旬的本源,這很大概率是他的手筆。
隻是林天致與何初旬的關係更親近些,他們甚至可以被稱作是朋友——如果這個詞合適的話。
“他沒能回來,這更意味著我們更應該小心行事。“
林天致沉默地盯著火堆,他知道這很有道理,也隱隱明白何初旬恐怕凶多吉少,但他不甘心隻是等在這裡。
可這份不甘,他也隻能憋在心裡,直到天亮。
“蕭雲,這霧…”
雷千恒神情凝重地盯著眼前的白霧,小心地伸手碰了碰,什麼感覺都沒有。
他是最後一輪守夜的,但並沒有注意到環境的異常,這霧蔓延的範圍恰好停在離他們休息的地方十餘米外的位置,形成一道涇渭分明的邊界,直到陽光鋪滿沙灘,他才注意到島嶼不知何時已經被這霧完全籠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