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麗悄悄使了個眼色,不動聲色地扶著公公上車,然後挨著排排坐,沒想過去副駕駛。
蘇明成暗自竊喜,駕馭車輛歡快地駛向國際機場,時不時透過內後視鏡偷偷觀察後排。
隻見父親正襟危坐,目光看著窗外,側臉線條顯得有些冷硬,似乎餘怒未消。妻子則乖巧地坐在一旁,偶爾低聲和父親說一兩句話,姿態親近又帶著點小心翼翼的安撫。
也不知道怎麼想的,蘇明成試圖活躍一下氣氛。“爸,您看這蘇城變化大吧,那邊又起了一片新樓盤!”
蘇醒從鼻子裡哼了一聲,沒接話。
“爸,您渴不渴?保溫杯裡有剛泡的茶。”朱麗連忙打圓場,聲音柔柔的。
蘇醒這才稍稍緩和神色,接過朱麗遞來的保溫杯,抿了一口,淡淡道:“嗯,還行。”
蘇明成鬆了口氣,趕緊趁熱打鐵:“爸,一會兒見到大哥大嫂,您…”
“我怎麼?”蘇醒眼皮一撩,透過內後視鏡看向開車的兒子。“我得敲鑼打鼓歡迎他衣錦還鄉?還是得感恩戴德謝謝他回來儘孝?”
蘇明成被噎得夠嗆,訕訕道:“不是…爸,我不是那意思…就是…一家人和和氣氣的嘛!”
“和氣?”蘇醒冷笑一聲,“他蘇明哲在美國混不下去才想起回來,這叫和氣?他要是混得風生水起,還能記得有我這個爹?你媽剛走的時候,他是怎麼儘孝的?”
這話夾槍帶棒,把蘇明成堵得啞口無言,隻能乾笑著專心開車。
朱麗在一旁聽真切,公公這話,看似在抱怨大兒子,何嘗又不是在敲打二兒子?
這是在明確地告訴這對兄弟:老子心裡有杆秤,你媽下葬的錢,都是明玉出的。
朱麗慶幸自己選擇了“懷柔”策略。
………
車子終於抵達國際機場,人流熙攘,空氣裡彌漫著嘈雜和期待的氣息。
停好車,三人走向接機口。
蘇醒依舊板著臉,步伐沉穩,那身“賭神”打扮在人群中頗為顯眼,引來不少側目。
朱麗則挽著他的手臂,姿態親昵,像是在給這位“老小孩”順毛。
蘇明成跟在後麵,像個跟班。
航班信息顯示,蘇明哲乘坐的飛機已經抵達。
等待的間隙,蘇明成又忍不住湊近朱麗,壓低聲音問:“老婆,那事兒…爸到底怎麼說啊?”
朱麗瞥了一眼麵無表情的公公,同樣小聲回道:“爸答應了,但是…”
“真的?太好了!”蘇明成喜形於色,差點喊出來,被朱麗瞪了一眼才趕緊壓低聲音。“但是什麼?”
“爸說錢不夠,他要去找明玉借。”朱麗按照公公的指示,開始“抻”著丈夫。
“所以,就算爸給你湊齊三十萬,那也是爸借給你的,而且你得拿出個像樣的投資計劃和還款方案來,爸審核通過了才行,不然免談。”
蘇明成的臉頓時垮了下來,“爸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較真了?”
“爸這是為你好!”朱麗板起臉說道:“讓你知道錢不是大風刮來的,你趕緊好好想想怎麼寫,寫不好,爸可真不給!”
“行行行,我想…”蘇明成頓時像被霜打的茄子,但想到資金有了著落,總算還有希望。
就在這時,接機口人群騷動,旅客開始陸陸續續出來了。
蘇明成精神一振,踮起腳尖張望。
“快看,來了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