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啦”
一陣鐵鏈聲響起,所有人的目光,都從剛剛從迷霧中走出的林白幾人身上,轉移到了金有福那邊。
它魁梧的身軀立在祭壇前方,如同一座雕塑。
鐵鉤貫穿了琵琶骨,又連接在一條條嬰兒手臂粗的鐵索上,被釘死在地麵上。
金有福突然動了起來,好像還在衝著那位老道開口,隻是它發不出聲音,隻能無聲訴說著什麼。
“嗬嗬,孽畜,意識徹底泯滅之際,還想向老夫提條件?”
“你的愛人早就死了,現在的它,隻是老夫的一個傀儡,你讓我把它放生,不是等於殺了它嗎?!”
茅道人一手握一枚銅鈴,一手攥著一大把符紙,冷冰冰開口。
金有福似乎激動了起來,本已經逐漸麻木的雙眼中,爆發出強烈的憤恨情緒。
可那種鐵索是專門束縛鬼的器具。
它拉扯得地麵上的鎮魂釘不斷搖晃,卻始終無法掙脫。
“魂歸來兮,魂歸來兮……”
茅道人這時瞥了四周一眼,莫名的冷笑了一下,隨後指尖符紙燃起青煙,手中銅鈴搖響,似乎在呼喚什麼。
黑色的霧氣湧動。
一個披頭散發的身影從遠處逼近。
很多人都如臨大敵。
他們中一些人,早就在這隻鬼身上吃過虧了。
很快,從沈薇一行旁邊的霧氣中,衝出一道人影,以一種恐怖的速度,來到金有福麵前。
看到這隻鬼。
狂怒的金有福緩緩鎮靜下來。
而女鬼複雜的看了它一眼,隨後跑到一個銅盆前,低下頭,發出一陣恐怖的咳嗽聲,它似乎在嘔血。
從活人身上吸食的血氣,化為實質化的液體,落入盆中。
銅盆底部早就被打通了,連接在一條條鐵鏈上。
血氣如同有生命一般,像一條條小蛇,在鐵鏈上蔓延,鑽進了金有福的身體。
它的鬼軀,愈發巍峨有力了。
而與此同時,茅道人也在作法。
金有福身下一個大坑之中,不斷有黑色煞氣往外冒,這種氣息侵入軀體,連鬼都要被抹去意識,變得渾噩。
而這也正是道屍成型最後的一步。
抹去本來意識。
化作一具沒有“魂”的純粹鬼軀。
“行了,滾回去!”茅道人突然暴喝一聲。
花嬸像受驚的野狗一樣,四肢著地,快速爬到霧氣邊緣。
可最後它停了下來,扭過頭,複雜的看向金有福。
它似乎明白。
自己這樣做,是在加速自己丈夫的死亡。
可它也明白。
如果沒有血氣支撐,自己丈夫扛不住地下煞氣的侵蝕,隻會死得更快。
無論怎麼做。
它都無能為力,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丈夫慘死。
更淒慘的是。
它自己本身,也早就是一個死人了。
而且這個“死人”,指的還不是鬼的狀態,而是變成鬼後,又一次死去,隻剩殘存的一縷意識,被人煉成了傀儡。
它就算想反抗,也做不到。
“嗚嗚~”
發出一陣無助的嗚咽,花嬸再度衝進了霧氣深處,繼續捕獵活物,為自己丈夫的徹底“道屍化”,奉獻力量。
林白看出來了。
地底煞氣來源,應該就是當年那個靈異村落。
到了這一步。
道屍其實已經要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