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說!彆賣關子!”
“我剛從周嬤嬤那兒回來……大夫人……大夫人發話了!”陳婆子咽了口唾沫,眼神驚惶又帶著點莫名的興奮,“小滿那丫頭,她……她可不止是來伺候少爺筆墨這麼簡單!她是……是少爺親口點名要的女人!”
“女人?!”老陳頭倒吸一口涼氣,雖然早有猜測,但被老婆子這麼直白地說出來,還是覺得衝擊力巨大。
“對!女人!咱們那位清心寡欲、就差剃度的佛子少爺!二十多年頭一回!他要開葷!要女人了!”陳婆子拍著大腿,聲音都在發抖,“這丫頭是要上天啊!我左看右看,她也沒多閉月羞花呀?怎麼就……”
她一臉想不通,甚至有點替自家少爺不值。
老陳頭心裡默默吐槽:【老婆子居然還知道‘閉月羞花’這個詞兒?太陽真打西邊出來了。】
他更關心實際的問題:“夫人那邊……到底怎麼說?就隻是把人送來?”
陳婆子湊得更近,神秘兮兮地:“周嬤嬤說了,大夫人吩咐,要咱們……全力支持少爺!幫少爺拿下小滿!”
“拿下小滿?!”老陳頭眼珠子差點瞪出來,“不是……不該是那丫頭自薦枕席,使出渾身解數勾引少爺嗎?怎麼反過來了?還要咱們幫少爺……拿下她?”
這邏輯完全顛覆了他的認知。
“誰說不是呢!”陳婆子一聽這話,悲從中來,眼圈瞬間就紅了,帶著哭腔,“嗚嗚……我那如珠似寶、天仙一樣的少爺啊!怎麼就看上這麼個丫頭片子了?還要咱們幫著去‘拿下’?這叫什麼事兒啊!我……我接受不了!”
她越想越傷心,竟真的嗚嗚咽咽起來,自家精心養大的白菜主動要去拱豬,她還被要求幫忙遞鋤頭。
老陳頭被她哭得心煩意亂,沒好氣地低吼:“閉嘴!哭什麼哭!關你屁事!少爺樂意,你管得著嗎?我看那小滿丫頭也沒你說的那麼差!清清秀秀,手腳麻利,性子看著也穩當!”
陳婆子被他吼得一噎,哭聲憋了回去,但臉上還是寫滿了不甘心。
她抹了把臉,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顫巍巍地從懷裡掏出那個讓她一路心驚膽戰的小布包。
“喏!這個!”
她把布包塞到老陳頭手裡,聲音壓得更低,帶著恐懼。
“周嬤嬤給的……說……必要時候……可以用上……”
老陳頭疑惑地打開布包一角,隻看了一眼裡麵那點可疑的粉末狀東西,再聯想到周嬤嬤的身份和“必要時候”四個字,他瞬間明白了!
嘴巴猛地張成了一個大大的“O”型,足以塞進一個雞蛋!
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
“這……這……虎狼之藥?!”
他聲音都變調了,拿著布包的手抖得像篩糠。
“我的老天爺!這……這連這種手段都用上了?!少爺他……他至於嗎?!”
這簡直超出了他的想象極限!
佛子追個丫頭,竟然要用到這種下三濫的東西?!
夫人這是瘋了嗎?!
巨大的震驚和恐懼攫住了老陳頭。
他猛地合攏布包,像是拿著什麼燙手山芋,又像是握著個隨時會爆炸的火藥桶,飛快地塞回給陳婆子。
“你……你收好!藏嚴實了!千萬彆讓人看見!”
他死死盯著自家老婆子,眼神是從未有過的嚴厲和警告。
“老婆子!你給我聽好了!這事兒,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爛在肚子裡!對誰都不能說!兒子也不能!尤其是你那破嘴,要是敢漏出去半個字……”
他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聲音發狠。
“咱們倆,連帶石頭,小命都得玩完!懂嗎?!”
陳婆子被他這凶狠的樣子嚇住了,緊緊攥著那個小布包,連連點頭,臉白得像紙:“懂!懂!老頭子你放心!這輕重我知道!打死我也不說!”
她慌慌張張地把布包塞進自己貼身的衣襟最深處,好像那是什麼劇毒之物。
偏房裡,隻剩下夫妻倆粗重的喘息聲,以及一種大禍臨頭的沉重壓抑。
而此刻,小滿正沿著回廊快步走向自己的房間,隻想離那間禪室越遠越好,渾然不知自己已經成為一場由最高層授意、老陳頭夫婦親自操盤、甚至配備了“戰略物資”的“佛子開葷攻略戰”的核心目標。
另一邊,禪室內。
林清玄撚動佛珠的手指,在小滿方才濺出墨點的地方,輕輕拂過。
指尖沾染上一點未乾的墨跡,漆黑如夜。
他抬起手,看著那點墨色,深潭般的眼底,掠過極淡、極難察覺的漣漪。
窗外,陽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