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皇帝美好的心情,從知道昨天州橋夜市的一切開始,戛然而止。
他氣得渾身顫抖,看著地上跪地不起的高俅。
是的,作為最為了解皇帝,也最明白如何化解危機的高俅,早上一開宮門,就已經過來請罪。
他身邊帶著的人,自然是高堯輔。
“陛下,臣禦下無方,乃至於衝撞了通真先生,請陛下恕罪!”
高堯輔得了老爹授意,主動將責任承攬下來。
皇帝聞言冷笑:“禦下不嚴?”
他是真的生氣了,隻想一劍砍了眼前的混蛋。
吳曄是什麼人,是他通往道君皇帝路上最重要的人,也是他昔日天上的寵臣,心腹……
眼前這個醃臢的玩意,要是真傷了吳曄,老趙家的人也不是沒有脾氣的。
高俅見趙佶的模樣,暗暗心驚。
他伺候了皇帝這麼多年,很少看見皇帝如此生氣。
他趕緊賠笑,為兒子開脫:
“陛下,確實是禦下不嚴,下邊那些賊奴整日就想著怎麼討好主子,不知道背地裡乾了多少醃臢事!
若是主子不查,不知道要替他們背了多少事?
臣在知道這事之後,已經狠狠揍了這個混賬小子,又親自去先生那裡登門請罪。
先生說我這家門家風必須整頓,確實說到臣心坎裡去了。
臣隻恨那賤奴已經被禁衛軍帶走了,不然臣高低要打死他……”
高俅一番解釋下,宋徽宗臉上的怒意,消退了幾分。
他暗自鬆了一口氣,果然昨天連夜請罪是對的。
吳曄是皇帝目前最在意的人,至少在他鞏固自己道君皇帝的位置之前,吳曄是誰也不能碰的逆鱗。
他言語看似罪己,其實是告訴皇帝,這事我已經平了。
甭管是不是高堯輔指使的,他強搶民女與否,都不重要。
皇帝壓根不在乎這些,他在乎的是吳曄那邊,會不會介意。
高俅心裡也暗暗感激吳曄,還好那位先生好說話。
昨天的事本就是一場無妄之災,又動的是自己的【貼身】弟子,吳曄能輕輕放下,給足他的麵子,足以見得是可交之人。
換成自己遭受昨日的事情,恐怕不會讓人好過。
果然皇帝聞言,過了一會緩緩說道:
“既然如此,那惡奴殺了就是!”
大家都不是蠢貨,皇帝要的也是一個態度。
“你這蠢貨,還不謝恩!”
“多謝陛下!”
高堯輔得到老爹提醒,趕緊叩首謝恩。
“滾出去外邊候著!”
在皇帝麵前,高俅瞪了高堯輔一眼,高堯輔領會,連滾帶爬出了門去。
這樣的行為,嚴格來說已經僭越了。
可以皇帝和高俅的關係,卻顯親近。
“陛下……”
等皇帝一走,隻有君臣二人的時候,高俅趕緊賠笑:
“陛下有日子也沒去臣府裡做客了……”
“你這醃臢的狗東西,不省心!”
四下無人,皇帝言語中的汙言穢語,也多了起來。
平日裡,他要當好一個皇帝,這些話語是萬萬不能說的,隻有跟高俅這種人一起,皇帝才放鬆下來。
“陛下日理萬機,為國操勞,臣看在眼裡,也疼在心中。
陛下,偶爾咱們也要放鬆放鬆。
您也好久沒有出去走走了,那位師師姑娘,估計還念著您呢……”
高俅一提起李師師,宋徽宗馬上浮現出一張巧笑嫣兮的臉,整個人也變得溫柔起來。
外邊天高海闊,也有紅顏知己。
那位叫做李師師的姑娘,確實得皇帝喜愛。